記者們也紛紛拍照,記錄這個場面。
王富貴父子被帶走了。
周書記看着陳峰。
“陳峰同志,你受委屈了。”
“組織會給你一個公道的。”
陳峰恰到好處地表現出感動。
“謝謝周書記的信任。”
“不是信任,是你值得。”
周書記拍拍陳峰的肩膀。
“年輕人,好好幹。”
“國家不會忘記你的貢獻。”
捐贈儀式順利進行。
陳峰正式把文物交給了省博物館。
老教授代表博物館給陳峰頒發了榮譽證書。
記者們拍了很多照片,明天的報紙頭條有了。
儀式結束後,人群漸漸散去。
張建國找到陳峰。
“陳先生,剛才的提議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張會長,實話實說吧。”
陳峰直接攤牌。
“三七分太少了,我不可能答應。”
“那你想要多少。”
“倒過來,七三分。”
張建國臉色一變。
“陳先生,你這是獅子大開口。”
“技術是我的,經驗是我的,風險也是我擔。”
“你們隻出錢,憑什麽拿大頭。”
陳峰說得理直氣壯。
張建國還想讨價還價。
“五五總可以吧。”
“不行。”
陳峰很堅決。
“要麽七三,要麽免談。”
張建國有些惱火。
“陳先生,你要想清楚。”
“得罪了工商聯,以後在生意場上會很難走。”
“是嗎。”
“張會長,你也要想清楚。”
“我手裏有省裏的關系,有周書記的支持。”
“你确定要跟我作對。”
張建國被噎住了。
剛才周書記的态度大家都看見了。
明顯是在保陳峰。
“陳先生,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這話應該我對你說。”
陳峰收起笑容。
“張會長,我勸你别打我的主意。”
“否則,下一個被帶走的就是你。”
這話說得夠狠。
張建國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最終,他什麽都沒說,轉身走了。
錢國強也過來了。
“陳先生,得罪張建國不明智啊。”
“錢局長是來當說客的。”
“不是,我是來談合作的。”
錢國強壓低聲音。
“文化局可以給你辦理正規的打撈資質。”
“條件呢。”
“以後打撈的文物,優先供應給市博物館。”
“當然,我們會按市場價收購。”
這個條件比張建國的厚道多了。
但陳峰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錢局長,你們市博物館一年的經費有多少。”
“這個……”
錢國強有些尴尬。
市博物館窮得叮當響,哪有錢收購文物。
“所以,錢局長是想空手套白狼。”
“不是,我們可以申請專項資金。”
“申請要多久,批下來又要多久。”
“錢局長的好意我心領了。”
“但是合作就免了。”
錢國強也有些惱火。
“陳先生,你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沒有文化局的批文,你一件文物都賣不出去。”
陳峰拿出那張省文物局的批文。
“省裏的批文,應該比市裏的管用吧。”
錢國強這才想起來,陳峰是有省裏關系的。
市裏管不了省裏。
“陳先生好手段。”
錢國強咬牙切齒。
“但是你要記住,省裏的領導不會一直罩着你。”
“到時候,你還是要跟我們打交道。”
“到時候再說吧。”
陳峰懶得理他。
錢國強也灰溜溜地走了。
這時候,馬德昌走過來。
“陳峰,剛才周書記私下跟我說了。”
“省裏很看重你。”
“希望你能繼續爲國家做貢獻。”
陳峰明白這話的意思。
“馬主任放心,我知道該怎麽做。”
“那就好。”
馬德昌拍拍陳峰的肩膀。
“有什麽困難,可以找我。”
等所有人都走了。
陳峰才和兄弟們回到船上。
李浩憋了一上午,終于可以說話了。
“峰哥,剛才真解氣。”
“王富貴父子被抓了,張建國和錢國強也灰溜溜的。”
“别高興太早。”
陳峰點了根煙。
“這些人都不是省油的燈。”
“表面上認輸了,背地裏肯定還會使絆子。”
趙磊擔心地問。
“兵來将擋,水來土掩。”
陳峰看着遠處的海面。
“現在最重要的,是把那二十根金條變現。”
“有了錢,什麽事都好辦。”
林虎想了想。
“峰哥,金條怎麽賣,賣給誰。”
這是個問題,八十年代買賣黃金可不像後世那麽容易。
搞不好會被當成投機倒把。
“我有門路。”
陳峰早就想好了。
“今晚我們去市裏。”
“那裏有個地下市場,專門收這種東西。”
“地下市場,安全嗎。”
“做生意哪有絕對安全的。”
“但是富貴險中求。”
“不冒險,怎麽可能發财。”
夜裏十點,陳峰帶着兄弟們開車進了市區。
市裏的地下市場在老工業區那片,白天是廢棄的機械廠,晚上就是黑市交易場。
李浩開車,陳峰坐副駕駛,趙磊和林虎在後座,後備箱裏藏着二十根金條。
“峰哥,到底誰給你透的路子。”
“别問那麽多,到了你們就知道了。”
陳峰其實也是第一次來,上輩子聽人提過這地方,具體什麽情況心裏也沒底。
但他不能表現出來,領頭的要是慌了,下面的人更沒主心骨。
車子拐進一條破舊的小巷,兩邊都是關了門的店鋪,路燈壞了大半,黑漆漆的讓人心裏發毛。
巷子盡頭有個鐵皮房,門口站着兩個膀大腰圓的漢子,看打扮就不是善茬。
“停這兒。”
陳峰讓李浩把車停在五十米外,自己先下車走過去。
兩個看門的上下打量他,其中一個開口了。
“小兄弟,走錯路了吧。”
“我找劉爺。”
陳峰報出一個名字,這是他打聽來的,市裏地下市場的話事人。
兩人對視一眼,矮個子那個往裏面走了幾步,跟門裏的人嘀咕了幾句。
過了會兒,裏面走出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穿着件灰色中山裝,戴副金絲眼鏡,看着斯斯文文。
“誰找我。”
“劉爺,我是陳峰,想跟您做筆生意。”
劉爺眯着眼睛看他,打量了半天才開口。
“陳峰,就是最近報紙上那個撈寶的。”
“你不是把東西都捐給國家了嗎,還有什麽生意跟我做。”
陳峰從懷裏掏出一根金條,在手裏掂了掂。
劉爺的眼神立刻變了,他認得出來,這是真貨。
“進來說話。”
鐵皮房裏面别有洞天,穿過一道暗門,後面是個大倉庫。
裏面燈火通明,七八張桌子,每張桌子上都在進行交易。
有賣古董的,有賣外彙券的,還有賣進口貨的。
劉爺帶陳峰到最裏面的辦公室,關上門,氣氛一下子安靜下來。
“說吧,有多少貨。”
“二十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