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峰脫下氧氣面罩,海水從發梢滴落。
“下面那群石斑,少說三十條起步。”
周天龍愣在原地,三十條就是三百萬,這數字讓他頭皮發麻。
“陳老闆,這話當真?”
“我在水下看得清清楚楚,最大那條估摸七十斤。”
李浩蹲船舷邊,伸手想拉陳峰上來。
陳峰擺了下手,氧氣瓶還有三分之二,完全夠再下一趟。
周天龍這時候盯着遠處海面,那邊有艘漁船正往這個方向開。
“陳老闆,有船過來了。”
陳峰回頭看了眼,船體塗裝他認得,鮮味天下的采購船。
馬騰飛動作夠快,兩小時不到就派船追過來了。
李浩臉色沉下去,他知道馬騰飛不是善茬。
“峰哥,那孫子估計是來找麻煩的。”
陳峰重新戴上氧氣面罩,檢查了下調節器。
“讓他來,我先把魚抓上來再說。”
話音剛落,他整個人又紮進水裏。
周天龍站在船頭,看着那艘船越來越近,心裏開始盤算對策。
鮮味天下的船比他們這條大一倍,船上至少七八個人。
真要動手,他們三個人肯定吃虧。
李浩把那條五十斤的石斑魚塞進船艙的冰櫃,動作很急。
“周老闆,要不咱先開船走?”
周天龍搖頭,陳峰還在水下,這時候開船就是把人扔了。
那艘船停在他們船邊上二十米,船頭站了個三十多歲的男人。
這人叫趙剛,是馬騰飛手下專門負責采購的,圈子裏有名的狠角色。
趙剛扯着嗓子喊過來,聲音在海面上傳得很清楚。
“周老闆,好巧啊,你們也來東礁。”
周天龍知道這話是試探,對方肯定是有目的來的。
“趙老闆,這片海域又不是你家開的,誰都能來。”
趙剛笑了兩聲,笑聲裏全是嘲弄的意思。
“那倒是,不過東礁這塊,我們馬老闆看上了。”
“麻煩你們換個地方,别在這礙事。”
李浩火氣一下就上來了,他們先到的憑什麽讓位。
“你算個什麽東西,讓我們走我們就走?”
趙剛臉色冷下來,他在這行混了十年,從沒人敢這麽跟他說話。
“小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周天龍攔住李浩,他不想把事情鬧大,至少得等陳峰上來。
“趙老闆,大家都是出來賺錢的,沒必要傷和氣。”
趙剛掏出根煙點上,煙霧被海風吹散。
“周老闆,不是我要傷和氣,是你們擋了我們的财路。”
“馬老闆說了,東礁這片海域,從今天起歸鮮味天下。”
“誰敢來這打魚,就是跟鮮味天下過不去。”
這話說得太霸道,等于要把整片海域都霸占了。
周天龍知道馬騰飛在省裏有關系,但沒想到胃口這麽大。
“趙老闆,海域是國家的,不是你們馬老闆說了算。”
趙剛彈了彈煙灰,煙頭在海面上劃出一道弧線。
“國家的沒錯,但漁政那邊我們打過招呼了。”
“這個月開始,東礁列爲保護區,禁止捕撈。”
“除了我們鮮味天下有特批許可證。”
周天龍聽到這話,心裏咯噔一下,漁政要是真批了,他們确實沒法在這打魚。
李浩還想争辯,被周天龍按住了肩膀。
這時候水下有動靜,氣泡密集往上冒。
陳峰浮出水面,手裏拖着一條更大的石斑魚。
這條魚目測七十斤打底,魚鱗在陽光下泛着青銅色的光。
趙剛看到這條魚,眼睛都直了,七十斤的野生石斑,市價至少十五萬。
“好魚,真他媽是好魚。”
陳峰把魚甩上船,脫下氧氣面罩,看向趙剛那艘船。
“鮮味天下的人,來得夠快。”
趙剛看着陳峰,他聽說過這個人,但沒真正打過交道。
“你就是陳峰?”
陳峰沒回答,他在檢查氧氣瓶的壓力表,準備第三次下水。
趙剛被無視了,臉色很難看,他在這行混了這麽多年,從沒人敢這麽對他。
“陳峰,我們馬老闆說了,東礁這片海域,不歡迎外人。”
陳峰這才擡頭看他,眼神很冷。
“馬騰飛算什麽東西,他說不歡迎就不歡迎?”
趙剛被這話氣得臉都漲紅了,馬騰飛是他老闆,罵馬騰飛就是打他臉。
“小子,你他媽找死是吧?”
陳峰重新戴上氧氣面罩,根本沒把趙剛的威脅當回事。
“你要是想試試,盡管來。”
說完,他第三次跳進海裏。
趙剛氣得渾身發抖,他回頭對船上的人喊。
“都他媽愣着幹什麽,下水把魚都抓上來。”
“這片海域的魚,全是我們的。”
四五個穿着潛水服的人從船上跳下去,都是專業的捕撈手。
周天龍看到這一幕,知道要出事了,水下打起來,陳峰一個人對付不了這麽多。
“李浩,報警。”
李浩掏出手機,信号在海上很弱,打了兩次才接通。
趙剛看到他們報警,冷笑了兩聲。
“報啊,等警察來了,你們的魚早被我們抓完了。”
水下的陳峰已經遊到礁石群深處,那群石斑魚就藏在最大的礁石縫裏。
他剛準備動手,餘光看到四五個人影往這邊遊過來。
這些人動作很快,顯然是練過的,手裏還拿着專業的捕魚工具。
陳峰知道這些人是來搶魚的,他沒有躲避,反而遊向那群人。
距離最近的那個人看到陳峰遊過來,以爲他要逃跑,加速追過去。
陳峰突然停下,等那人靠近到兩米距離,猛地一腳蹬在礁石上。
整個人像炮彈一樣沖向那人,一把抓住對方的氧氣管。
那人吓了一跳,想掙脫,但陳峰力氣太大,根本掙不開。
陳峰把他的氧氣管打了個結,對方立刻慌了,呼吸變得困難。
他隻能拼命往水面遊,這一下就廢了一個。
其他幾個人看到同伴吃虧,立刻警惕起來,他們沒想到陳峰水下格鬥這麽厲害。
第二個人想從側面包抄,陳峰早就注意到了,他抓住礁石上的一叢海藻。
用力一扯,海藻連着一大塊泥沙被揚起來,水下瞬間變得渾濁。
那人視線被遮擋,隻能停下來等泥沙沉澱。
陳峰趁機遊到他背後,一拳打在他腰上。
這一拳角度刁鑽,正中腎髒位置,那人疼得蜷縮起來,也隻能往水面逃。
剩下那仨掃了一眼跑掉的人,動作左右爲難,腳下退着。
沒人想到陳峰下手會這麽沖。
他沒回頭,直接調轉身,專心盯住石斑魚群,不打算再浪費半秒。
這幾個人對他來說沒威脅,精力該用在魚上。
他們湊近低語商量,想明白了就把陳峰抛在腦後,目标重新鎖定那群魚。
老闆隻認魚,不問你是怎麽弄到手的。
三人分成三邊,包向那堆礁石。
陳峰動作快,已經貼上礁石,看準魚的位置。
石斑魚僵在縫隙深處,二十幾條,一條沒散。
最大那條緊貼洞底,把洞最深的口實實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