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富盯着那條魚,臉色有點猶豫,深海野生這個說法他聽過,但市面上真貨太少,十條裏九條半是假的。
“陳老闆,深海這話誰都會說,我做了二十年買賣,見過的假貨比真貨還多。”
周圍聚集的漁民開始竊竊私語,他們也不信陳峰真能在八十米深的地方抓魚。
東礁那片水域,下去五十米就已經很危險了,八十米基本等于送命。
張小海在人群裏急了,他知道陳峰不會撒謊。
“王老闆,我峰哥說是深海貨就是深海貨,他還能騙你不成。”
王大富擺擺手,生意場上他隻認證據。
“小海,不是我不信,是這行假貨太多了。”
“沒有證據,我不能按深海價收。”
陳峰彈了彈煙灰,他早料到會有人質疑。
“證據簡單,這魚身上有壓力痕。”
他指着魚鱗片之間的細微裂紋,這種裂紋隻有深海高壓環境才會形成。
王大富湊近看了看,确實有些不太一樣的紋路,但他還是不敢确定。
這時候人群裏走出一個老頭,七十多歲,駝着背,拄着拐杖。
老頭叫海叔,在本地做了五十年魚貨鑒定,圈子裏都認他這張嘴。
“讓我看看。”
海叔接過魚,翻來覆去看了十幾分鍾,連魚鰓裏都仔細檢查了。
“确實是深海貨,而且不止八十米,起碼一百米。”
王大富聽到這話,臉色變了,一百米深的東海龍膽,市面上根本沒有過。
這種貨要是拿出去,拍賣行能炒到天價。
“海叔,您确定?”
海叔把魚放下,用拐杖敲了敲地面。
“我做了五十年,還能看錯?”
“這魚的魚鰓顔色,比普通深海魚還要暗,這是超深水域的特征。”
“還有魚眼,你們看,瞳孔比正常石斑大三倍,這是适應深海黑暗環境的進化。”
王大富這下徹底信了,海叔從來不會亂說話。
“陳老闆,這條魚我出一萬一斤。”
周天龍聽到這個價格,差點跳起來,七十斤就是七十萬。
加上其他七條魚,這一趟直接賺一百多萬。
陳峰還沒說話,人群裏又擠進來一個人。
來人四十多歲,穿着西裝,手上戴着勞力士,一看就是有錢人。
“王老闆,一萬一斤就想買走?我出一萬五。”
這人叫孫建華,開了家高端日料店,專做富豪生意。
東海龍膽這種貨,在他店裏能賣到兩萬一斤,一萬五收還有賺頭。
王大富臉色沉下來,孫建華這是專門來擡價的。
“孫老闆,我先看上的貨,你這樣不厚道吧。”
孫建華笑了,笑得很假。
“生意場上哪有先來後到,價高者得嘛。”
他轉向陳峰,掏出一張銀行卡。
“陳老闆,一百萬現金,這條魚歸我。”
周天龍看着那張卡,心裏直癢癢,一百萬啊,夠他賺三年的。
但陳峰卻把煙頭扔地上,用腳碾滅。
“孫老闆,你那店我去過。”
孫建華一愣,他不記得陳峰來過。
“是嗎,什麽時候的事?”
“上個月,陪朋友去你那吃日料。”
“點了份刺身拼盤,結賬三千八。”
陳峰說到這裏停了一下,看着孫建華的眼睛。
“你那店的刺身,用的都是速凍貨吧。”
孫建華臉色變了,速凍貨冒充鮮貨,這是他店裏的常規操作。
高端日料店成本太高,不用點手段根本賺不到錢。
“陳老闆,你這話可不能亂說。”
陳峰從口袋裏掏出手機,調出一段視頻。
視頻是他上次在孫建華店裏偷拍的,清楚記錄了後廚從冷庫拿速凍魚的畫面。
“孫老闆,速凍魚解凍後當新鮮魚賣,食品安全法怎麽規定的,你應該很清楚。”
孫建華額頭開始冒汗,這視頻要是曝光,他的店立刻完蛋。
高端客戶最在意的就是食材新鮮度,知道吃的是速凍貨,誰還會去他那。
“陳老闆,這個,我可以解釋。”
陳峰把手機收起來,語氣很冷。
“不用解釋,我的魚不賣給你。”
“我怕你又拿去糊弄客人。”
孫建華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但他不敢發作,視頻在陳峰手裏,他沒底氣硬碰。
“那,打擾了。”
他灰溜溜地走了,臨走前還回頭看了一眼那條魚,眼裏全是不甘心。
王大富這時候松了口氣,競争對手走了,他又有機會了。
“陳老闆,一萬一斤,這個價格很公道了。”
陳峰看了看天色,已經快黑了,魚放久了不好。
“王老闆,一萬太少,一萬五,現金交易。”
王大富猶豫了,一萬五已經超出他的預算了。
這時候李浩的手機響了,他接了電話,臉色越來越難看。
“峰哥,不好了,馬騰飛派人把咱們的船給扣了。”
“說是涉嫌非法捕撈,要罰款五十萬才放船。”
陳峰眉頭一皺,馬騰飛這是惱羞成怒了,開始玩陰的。
周天龍也急了,船要是被扣,明天就沒法出海了。
“陳老闆,馬騰飛這招太狠了,五十萬罰款咱們上哪弄去。”
陳峰掏出手機,撥了個号碼。
“喂,海事局嗎,我要舉報鮮味天下非法扣押漁船。”
電話那頭傳來公事公辦的聲音。
“請問具體情況。”
陳峰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對方記錄完後說會馬上派人去處理。
挂了電話,陳峰看向王大富。
“王老闆,這魚你到底要不要。”
王大富咬咬牙,一萬五就一萬五,這種貨錯過了以後不一定碰得到。
“要,一萬五就一萬五。”
“不過我現在身上沒這麽多現金。”
陳峰看了看表,銀行已經下班了,轉賬也來不及。
“那就先付定金,明天拿錢來提貨。”
王大富點頭同意,當場轉了二十萬定金。
這時候碼頭那邊傳來争吵聲,是馬騰飛的人和海事局的人在對峙。
趙剛帶着七八個人,把陳峰的船團團圍住,不讓海事局的人靠近。
“這船涉嫌非法捕撈,我們有權扣押。”
海事局的執法人員拿出證件。
“你們什麽單位,有執法權嗎?”
趙剛被問住了,鮮味天下隻是個私企,哪有執法權。
“我們,我們是受漁政委托的。”
執法人員冷笑。
“委托書呢,拿出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