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海跟到陳峰身後，話在嘴邊轉了兩圈才說出來。
“陳哥，能不能教我你那套下水的本事。”
陳峰回頭看他，煙灰被海風吹散。
這小子眼神裏藏不住那股急切，陳峰認識，當年自己也是這副德行。
“想學可以，但很辛苦。”
張小海立刻點頭，拍着胸脯保證。
“陳哥，再辛苦我都不怕，我能吃苦。”
周天龍在旁邊聽着，心裏明白張小海這是看到錢了。
今天陳峰一趟下來賺兩百多萬，張小海要是學會了，以後也不用天天出海撒網賺那點辛苦錢。
李浩卻不太高興，他跟陳峰時間最久，有些話不用說也懂。
陳峰教張小海，等于多了個人分生意。
“峰哥，咱們現在人手夠了，不用再找人吧。”
陳峰看了李浩一眼，這小子心思他清楚。
“人多辦事快，東礁那片我一個人下去太慢。”
“張小海要是學會了，下次能幫忙，一天能多抓一倍的貨。”
李浩聽到這話就不說了，多抓一倍的貨，就是多賺一倍的錢。
反正分成是按比例來的，陳峰賺得多，他們跟着也多。
張小海激動得不行，恨不得現在就跟陳峰下水學。
“陳哥，咱們啥時候開始。”
“今晚你先回去睡覺，明早五點到碼頭，帶上你的潛水裝備。”
張小海應了一聲，轉身就要跑回家準備。
剛走兩步，碼頭那頭傳來發動機的轟鳴。
一輛改裝過的皮卡開進來，車鬥上堆着一大堆專業設備。
車停下，跳下來四個人，領頭那個三十五六歲，皮膚曬得發黑，眼神很毒。
周天龍認出這人，臉色立刻變了。
“徐海生，他怎麽來了。”
李浩不認識，但聽周天龍的語氣，知道來者不善。
“周老闆，這人誰啊。”
“東省那邊的捕魚高手，據說在黃海那片沒有他抓不到的魚。”
徐海生走到陳峰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陳峰，聽說你今天在東礁抓了條東海龍膽。”
陳峰彈了彈煙灰，沒接話。
徐海生也不在意，自顧自繼續說。
“我在東省幹了十五年，東海龍膽見過不少，但深海貨我還真沒見過幾回。”
“今天特地趕過來，就想看看你有什麽本事。”
周天龍聽出徐海生話裏的意思，這是來踢館的。
“徐老闆大老遠跑一趟，不會就是來看看吧。”
徐海生笑了，笑得很狂。
“當然不是，我聽說東礁那邊還有十幾條石斑，想跟陳老闆比比，看誰抓得多。”
張小海在旁邊急了，陳哥剛賣完魚準備休息，徐海生這時候來挑戰，明顯是欺負人。
“你誰啊，我陳哥憑什麽跟你比。”
徐海生瞥了張小海一眼，眼神裏全是不屑。
“小娃娃别插嘴，大人說話沒你的份。”
他轉向陳峰，從口袋裏掏出一疊鈔票。
“五十萬，賭明天誰抓的石斑多。”
“輸的人不光要給錢，還要當着所有人的面承認技術不如對方。”
這賭注跟之前林海濤提的一模一樣，但性質完全不同。
林海濤是本地人，輸了也就是丢面子，徐海生是外地來的，輸了就要滾回東省。
周天龍湊到陳峰身邊，小聲說。
“陳老闆，這人有點邪門，據說他用的是祖傳的捕魚秘術。”
“東省那邊的漁民都怕他，誰跟他比都輸。”
陳峰把煙頭扔進海裏，看着徐海生的眼睛。
“五十萬是吧，我接了。”
徐海生沒想到陳峰答應得這麽快，愣了一下。
他本來以爲陳峰會推脫，畢竟他的名氣在圈子裏擺着。
“爽快，那就這麽說定了，明早六點，東礁見。”
“到時候誰抓得多，誰就是這片海域的第一捕魚高手。”
李浩聽到這話就不樂意了，陳哥本來就是第一，還用比嗎。
“你算個什麽東西，我峰哥今天剛抓了八條大魚，你抓過嗎。”
徐海生冷笑一聲，從車上拿下來一個冷藏箱。
打開一看，裏面是一條巨大的石斑魚，少說九十斤。
“這是我昨天在黃海抓的，比你們今天那條還大。”
圍觀的漁民開始議論，九十斤的野生石斑，這輩子都沒見過。
陳峰卻看出了問題，這魚雖然大，但魚鱗的光澤不對。
“這魚養殖場出來的吧。”
徐海生臉色變了，他沒想到陳峰一眼就看出來了。
“你胡說什麽，這是純野生的。”
陳峰走近冷藏箱，指着魚的背鳍。
“野生石斑的背鳍根部有天然的傷痕，那是在礁石間生存留下的。”
“你這條魚背鳍太完整了，明顯是養殖場養出來的。”
“還有魚腹，野生魚常年遊動，腹部肌肉緊實，你這條松軟得很。”
周圍的漁民開始竊竊私語，陳峰說得有道理，他們也看出來了。
徐海生沒料到會被當場拆穿，臉都綠了。
他帶這條魚來就是想鎮住陳峰，結果反被打臉。
“養殖的又怎麽樣，能養到九十斤也不容易。”
“徐老闆，你拿養殖魚來顯擺，是覺得我們這些人都不懂行嗎。”
徐海生被說得啞口無言，他在東省那邊确實能唬住不少人。
但陳峰這種真正的高手，一眼就能識破他的把戲。
“行行行，算我看走眼了，明天比賽見真章。”
他把冷藏箱蓋上，帶着人回到車上。
臨走前還回頭撂了句狠話。
“陳峰，明天我會讓你知道，什麽叫真正的捕魚高手。”
車開走了，碼頭恢複安靜。
張小海這時候湊過來，臉上全是擔心。
“陳哥，那孫子帶了那麽多專業設備，咱們能赢嗎。”
周天龍也有點擔心，徐海生在東省的名聲不是白來的。
據說他家祖上三代都是捕魚的，有些秘術外人根本學不會。
陳峰卻很淡定，他見過的場面比這大多了。
“設備再好也要人會用，明天讓他見識見識什麽叫真本事。”
李浩這時候提了個建議。
“峰哥，要不咱們也多找幾個人，人多力量大。”
陳峰搖頭，人多了反而礙事。
東礁那片海域他今天已經摸透了，知道每條魚藏在哪。
多帶人去隻會打草驚蛇，把魚都吓跑。
“不用，就咱們幾個夠了。”
周天龍想了想，覺得陳峰說得對。
捕魚這種事，技術比人數重要。
“那行，明早我們早點到，把裝備都準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