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峰靠在船舷上,看着張小海那張充滿崇拜的臉。
這小子還年輕,二十出頭,眼裏全是未來。
“技術這東西不是一天兩天學出來的。”
“你先把基礎打牢,别老想着一步登天。”
張小海點頭如搗蒜,恨不得把陳峰說的每個字都記在心裏。
老馬從駕駛艙探出頭,手裏拿着海圖。
“陳老闆,去比賽海域得經過三号補給站。”
“船上的柴油隻夠跑兩百海裏,必須在那加滿。”
陳峰掐滅煙頭,三号補給站是公海邊緣唯一的補給點。
所有參賽隊伍都要在那裏停靠,補充燃料和淡水。
“那就去三号站,順便看看其他隊伍的動向。”
船調頭,朝着西北方向全速前進。
海面上陸續有其他參賽船隻也在往同一個方向開。
棒子國藍鲸隊的船超過陳峰他們,船上有人朝這邊豎中指。
李浩看見了,火往上竄。
“峰哥,這幫棒子欠收拾。”
陳峰沒理會,棒子這種生物,罵兩句解不了恨,得用實力碾壓。
三個小時後,船駛進三号補給站。
這地方說是補給站,其實就是幾艘大型駁船焊在一起。
甲闆上搭了簡易房屋,賣燃油淡水和食物。
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光頭,脖子上挂着金鏈子。
陳峰他們的船剛靠岸,光頭就迎上來。
“加油還是加水。”
周天龍跳下船,掏出錢包。
“柴油加滿,淡水補兩噸。”
光頭看了眼船号,臉色突然變了。
“不好意思,今天油不夠,賣完了。”
周天龍愣住,補給站怎麽可能沒油。
他指着停在旁邊的藍鲸隊和海神隊的船。
“他們剛加完,怎麽就沒了。”
光頭叼着煙,根本不看周天龍。
“他們是他們,你們是你們。”
“我說沒油就是沒油,不信你去别的地方加。”
李浩火了,上前一步想理論。
陳峰攔住他,這事不對勁。
補給站靠賣油賣水賺錢,有生意不做,肯定有人搞鬼。
海神隊的船上,一個金發碧眼的壯漢走到船舷邊。
他叫伊萬,歐洲海神隊的隊長,去年深淵杯第四名。
“陳隊長,想加油啊。”
“可惜這補給站的油,今天隻賣給我們這些老朋友。”
陳峰擡頭,伊萬身邊還站着個光頭大漢。
那是俄國北極熊隊的隊長,阿列克謝,去年第五名。
兩支隊伍的人全站在甲闆上,少說也有三十号人。
阿列克謝端着伏特加,喝了一大口。
“陳隊長赢了田中那小子,我們都看見了。”
“不過深淵杯不是靠運氣,真要比起來,你們華國隊還嫩着呢。”
周天龍這才明白過來,這兩支隊伍聯手了。
他們收買了補給站老闆,就是要斷陳峰的補給。
船上現在隻剩下不到五十海裏的油,根本到不了比賽海域。
要是在這耗着,等其他隊伍都去踩點了,陳峰就落後一大截。
“峰哥,他們這是逼咱們退賽。”
李浩咬着牙,恨不得沖上去跟那幫人拼了。
陳峰卻很平靜,掏出煙盒點了根。
伊萬看陳峰不說話,以爲他怕了。
“陳隊長,其實我們也不是非要爲難你。”
“隻要你答應一個條件,油我讓老闆賣給你。”
周天龍問出口,聲音壓得很低。
“什麽條件。”
伊萬笑了,笑得很得意。
“很簡單,退出深淵杯。”
“你們華國隊這些年在國際賽場上丢人丢夠了。”
“别再出來獻醜,省得我們看着都替你們臉紅。”
阿列克謝跟着起哄,用蹩腳的中文喊。
“對對對,華國隊就是垃圾。”
“年年參賽年年墊底,還好意思來。”
周圍停靠的其他參賽船上,陸續有人探出頭看熱鬧。
藍鲸隊的人更是拍手叫好,棒子跟歐洲這幫人穿一條褲子。
陳峰吐出口煙霧,看着伊萬那張得意的臉。
“伊萬隊長,你去年第四名。”
“阿列克謝隊長,你去年第五名。”
“兩個連前三都進不去的隊伍,有什麽資格在這叫。”
伊萬臉色一沉,被戳到痛處。
他去年準備了兩年,結果連領獎台都沒上去。
阿列克謝更慘,第五名連獎金都沒多少。
“陳隊長,嘴硬沒用。”
“你現在沒油,船開不走。”
“要麽答應退賽,要麽就在這幹耗着。”
補給站老闆這時候也湊過來,叼着煙冷笑。
“我這補給站,下一批油要三天後才到。”
“你們等得起嗎。”
周天龍急了,三天後黃花菜都涼了。
其他隊伍早就把比賽海域摸透了,陳峰再去也沒優勢。
“陳老闆,咱們報警吧。”
“他們這是惡意壟斷,違反公海協議。”
陳峰搖頭,報警根本沒用。
這裏是公海邊緣,最近的海警要十幾個小時才能到。
等海警來了,比賽早就開始了。
伊萬雙手抱胸,等着看陳峰認慫。
在他看來,陳峰現在隻有兩條路。
要麽退賽,要麽困在這裏錯過比賽。
無論哪條路,陳峰都輸定了。
阿列克謝又喝了口酒,沖着陳峰喊。
“陳隊長,考慮好了沒有。”
“我們時間寶貴,不能在這陪你耗一天。”
藍鲸隊的人也跟着起哄,七嘴八舌全是嘲諷。
“華國隊就是不行,連油都加不上。”
“還想參加深淵杯,回家種地算了。”
張小海臉漲得通紅,拳頭握得咔咔響。
“陳哥,這幫孫子太欺負人了。”
陳峰彈了彈煙灰,轉身往船艙走。
伊萬以爲陳峰要認輸了,臉上的笑容更燦爛。
“陳隊長想通了。”
“早這樣不就完了,何必跟自己過不去。”
陳峰走進船艙,掏出手機撥了個号碼。
“喂,趙總嗎,我是陳峰。”
“三号補給站這邊有點麻煩,需要您幫個忙。”
電話那頭的趙國強正在辦公室處理文件。
聽到陳峰的聲音,他放下筆。
“陳老闆,什麽麻煩。”
陳峰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趙國強聽完,笑出了聲。
“伊萬那小子又在搞事情。”
“去年他也用過這招,坑了好幾支隊伍。”
“行,這事我來處理。”
陳峰挂了電話,走回甲闆。
伊萬還在等陳峰的答複,看他出來立刻問。
“陳隊長,想清楚了。”
陳峰點了根新煙,沒搭理他。
五分鍾後,補給站老闆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電話,臉色刷一下變了。
“是是是,趙總,我明白了。”
“立刻就辦,保證讓陳老闆滿意。”
挂了電話,老闆跑到陳峰面前。
“陳老闆,剛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油有的是,您要多少我給您加多少。”
“而且今天免費,一分錢都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