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山整個人僵在那,碑上刻這種話,全村人每天經過都得看見。
當年誰家沒對陳峰他爹落井下石,現在陳峰這是要讓他們天天記着自己的惡。
王建國腿軟得站不住,他爹當年把陳峰他爹轟出門那事,村裏誰不知道。
以後走這條路,就等于踩着自己的臉。
李富貴咽了口唾沫往後退了兩步。
“陳峰,這碑文是不是太那個了。”
陳峰轉身看他一眼。
“太什麽,太紮心了是吧。”
“紮心就對了,不紮心怎麽讓你們長記性。”
趙有财湊上來想說軟話。
“陳峰,碑文能不能換個說法,比如說陳峰捐資修建。”
“不換。”
“就這麽刻,一個字都不能改。”
“你們要是不同意,這二十萬我收回。”
陳大山趕緊點頭,二十萬對村裏來說是救命錢。
碑文再難聽,路還是得修。
“同意同意,就按你說的刻。”
這時候山下又開來兩輛黑色商務車。
車門打開,下來七八個穿西裝的人,領頭的是個六十歲左右的老者。
老者身材瘦削,但氣場強得吓人,身後跟着的都是精英模樣的年輕人。
陳大山看見來人,臉色瞬間變了。
這是省海洋局的局長韓明遠,掌管全省海洋資源開發的實權人物。
韓明遠徑直走到陳峰面前。
“陳峰,恭喜你拿下深淵杯。”
“我代表省海洋局來跟你談個事。”
陳峰看着韓明遠,這人的來頭比之前所有人都大。
“韓局長有話直說。”
韓明遠身後一個年輕人遞上一份文件。
“下個月京城的國際海洋資源開發會議,原定的中方代表是我。”
“但上面臨時決定換成你,我想知道憑什麽。”
周天龍聽出話裏的火藥味,這韓明遠是來興師問罪的。
一個國際會議的代表資格,對韓明遠這種級别的官員來說是鍍金的機會。
現在被陳峰搶了,他當然不服。
陳峰接過文件掃了一眼。
“憑什麽,韓局長覺得我不夠資格。”
韓明遠冷笑。
“你一個漁民,懂什麽叫海洋資源開發。”
“知道深海礦産分布嗎,知道國際海洋法嗎。”
“知道各國在太平洋的勢力劃分嗎。”
陳峰把文件還給韓明遠。
“我是不知道,但我知道怎麽在三百米深的海底活下來。”
“韓局長你知道嗎。”
韓明遠被噎了一下,他當然不知道。
他這輩子最深也就潛到過三十米,還是在遊泳池裏。
“那又怎樣,會議讨論的是資源開發,不是潛水技術。”
陳峰從口袋掏出一個小瓶子,裏面裝着黑色的沙子。
“韓局長認識這是什麽嗎。”
韓明遠接過瓶子看了看,搖頭。
“不認識。”
“深海錳結核的碎屑,我在深淵杯第五區撈上來的。”
“這東西的分布深度、密度、開采難度,韓局長了解嗎。”
韓明遠臉色變了,深海錳結核是未來海洋資源的重點。
各國都在搶奪開采權,但真正了解實際情況的人很少。
陳峰繼續說。
“會議上各國代表都會拿實際數據說話。”
“韓局長你連深海都沒下過,拿什麽跟人家談。”
“靠看報告嗎,還是靠背書。”
韓明遠身後那些年輕人面面相觑。
他們都是海洋局的技術骨幹,但說實話,他們的數據确實都是從文獻上看來的。
韓明遠咬着牙。
“就算你有實踐經驗,但外交談判需要的是策略。”
“你一個漁民,懂什麽叫談判技巧。”
陳峰笑了。
“韓局長,我在深淵杯跟三十二支國際隊伍競争。”
“最後拿了冠軍,這算不算談判。”
“用實力說話,比用嘴說話管用。”
韓明遠還想反駁,他身後一個年輕人小聲提醒。
“局長,上面的決定已經下了,咱們改變不了。”
韓明遠深吸一口氣,他知道這是事實。
但他不甘心,準備了半年的機會就這麽沒了。
“陳峰,我承認你有本事。”
“但這次會議關系到國家利益,你要是搞砸了,後果你承擔得起嗎。”
“搞砸了我負責,但韓局長你就那麽确定我會搞砸。”
“要不咱們打個賭。”
韓明遠眯起眼睛。
“賭什麽。”
“我這次去京城,不光要參加會議,還要拿下三個開采區的主導權。”
“如果我做到了,韓局長你主動辭職。”
“如果我做不到,以後省裏的海洋開發項目,我一個都不碰。”
村民們都倒吸涼氣,三個開采區的主導權,這可是天大的事。
往年中國能拿下一個就不錯了,陳峰居然說要拿三個。
韓明遠愣了幾秒,随即大笑。
“陳峰,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三個開采區,你以爲是菜市場買菜。”
“鷹醬、白熊國、櫻花國,哪個不是虎視眈眈。”
陳峰看着韓明遠。
“韓局長敢不敢賭。”
韓明遠身後的年輕人都在勸他别答應。
陳峰這人邪門得很,說不定真能做到。
但韓明遠已經被激起了火氣。
“賭就賭,我倒要看看你怎麽拿下三個開采區。”
兩人當場簽了賭約,韓明遠的人和周天龍都做了見證。
韓明遠臨走時撂下一句話。
“陳峰,一個月後見分曉。”
“到時候你要是做不到,就老老實實回來打魚。”
“省裏的事,你永遠别想插手。”
車隊離開後,陳大山擦了擦額頭的汗。
韓明遠這種級别的人都被陳峰怼得沒脾氣,陳峰現在的能量太可怕了。
王建國這時候爬過來抱住陳峰的腿。
“陳峰,我那五畝地的租金能不能商量商量。”
“十年三十萬,我真的拿不出來。”
陳峰低頭看他。
“拿不出來就賣地。”
王建國哭喪着臉。
“賣了地我吃什麽。”
“吃什麽,當年我爹借錢的時候你爹是怎麽說的。”
“窮鬼别來沾邊,這話你忘了。”
王建國啞口無言,他爹确實說過這話。
當年陳峰他爹站在他家門口,他爹拿掃帚把人趕走。
李浩這時候接到一個電話,接完後臉色古怪。
“峰哥,省電視台的人來了,說要采訪你。”
話音剛落,村口開來一輛采訪車。
下來一個女記者,二十七八歲,長得很漂亮。
身後跟着攝像師和助理。
女記者叫林雪,省台的當家花旦。
她一下車就往陳峰這邊跑。
“陳峰先生,我是省電視台的林雪。”
“能采訪您幾個問題嗎。”
陳峰看了她一眼。
“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