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剛挂斷，李強的手機就響了，來電顯示是郭海龍打撈公司的财務總監。
“李哥，倉庫那邊出事了，周建國的人在撤貨。”
“撤貨，撤哪個倉庫的貨。”
“郊區那個，他們開了六輛卡車過來，正在往外搬東西。”
這個消息讓陳峰的眉頭皺了起來，周建國的動作比他預想的快得多。
趙德海剛答應幫忙約人，那邊就開始轉移資産，這說明周建國在趙家内部有眼線。
趙天明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變得很古怪，他爺爺五分鍾前才跟陳峰通完電話。
“陳峰，這件事跟我們趙家沒關系。”
“沒關系，你爺爺的電話剛挂，周建國就開始撤貨，你覺得我會信。”
“我爺爺不可能給周建國通風報信，他巴不得周建國死。”
“那就是趙家其他人在報信，你們内部有周建國的人。”
這個推斷讓趙天明的臉色更難看了，趙家四十年的基業經營得像個篩子一樣到處漏風。
張猛湊到陳峰耳邊說了幾句話，陳峰聽完之後直接撥通了剛才那個能調動駐軍的電話。
“周建國在轉移資産，郊區廢棄工廠，六輛卡車。”
“我知道了，我讓人去堵，但你那邊也得快點。”
“快什麽。”
“周建國在京城還有一批貨，他要是把郊區的轉走了就會動京城那批，那批才是大頭。”
京城還有一批貨這個信息讓秦明的腿又軟了，他今晚聽到的秘密足夠寫十本書了。
電話挂斷之後周天龍馬上開始安排人手，阿成帶着二十個人先往郊區那邊趕。
皮埃爾本來想趁亂溜走，被張猛一把攔住。
“德維爾先生，您簽了協議還想跑。”
“我不是跑，我是回酒店休息。”
“休息可以，但得在我們安排的地方休息，您今晚的行蹤太敏感了。”
皮埃爾聽到敏感這個詞就知道自己今晚走不了了，陳峰不會放任一個知道太多事情的法國人離開。
孫副廳長這時候又湊了上來，他今晚立功的機會太多了根本用不完。
“陳老闆，周建國在郊區那個倉庫我去過一次。”
“你什麽時候去的。”
“三年前，郭海龍帶我去看過一批貨，說是周建國要出手的。”
“什麽貨。”
“一套戰國編鍾，六十四件全的，當時周建國開價八十億。”
八十億的戰國編鍾讓秦明差點跳起來，全國出土的戰國編鍾加起來都湊不齊六十四件。
“那套編鍾賣出去了嗎。”
“沒有，郭海龍嫌貴沒接，後來就沒下文了。”
“沒下文就是還在周建國手裏，他今晚轉移的可能就是這套東西。”
陳峰讓李強調出郭海龍跟周建國的所有交易記錄，屏幕上的數字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三年時間，兩個人的交易額超過五百億，其中大部分是文物。
趙天明看着那些數字，他終于明白爲什麽爺爺要跟周建國合作了。
五百億的生意如果抽成百分之五就是二十五億，趙家每年幫周建國洗錢賺的就是這筆錢。
“陳峰，這些交易記錄你打算怎麽處理。”
“怎麽處理是我的事，你現在應該想的是怎麽讓你爺爺配合。”
“我爺爺已經答應配合了。”
“答應歸答應，但周建國那邊有人通風報信，說明你爺爺的話不一定管用。”
這話戳中了趙天明的痛處，趙家内部的問題比他想象的嚴重得多。
李強又調出一份名單，上面是趙家拍賣行跟周建國合作的所有經辦人。
“陳老闆，這份名單裏有七個人是趙家的直系親屬，包括趙天明的二叔和三姑。”
二叔和三姑這兩個稱呼讓趙天明的臉徹底黑了，他的二叔趙德民是趙家二房的當家人。
三姑趙德芳嫁給了一個軍區的副司令，跟周建國的關系比跟趙德海還近。
“你們查到這些想幹什麽。”
“不想幹什麽，就是讓你知道趙家的問題有多深。”
“問題再深也是我們趙家自己的事。”
“你們趙家的事跟五百億的走私案挂鈎，就不隻是你們自己的事了。”
周天龍這時候接到阿成的電話，郊區那邊的情況比預想的複雜。
“陳總，周建國的人有武器，阿成不敢硬上。”
“什麽級别的武器。”
“自動步槍，至少二十支，還有兩輛裝甲運兵車。”
裝甲運兵車這五個字讓趙天明都愣住了，周建國瘋了嗎，在國内動用軍用裝備。
陳峰馬上又撥通了那個能調動駐軍的電話，這次電話那頭的聲音明顯比剛才急促。
“你說的營正在集結，但周建國那邊也有動作，他給京城打了個電話。”
“打給誰。”
“我不方便說，但那個人的級别比我高。”
比能調動駐軍的人級别還高，這意味着周建國在京城的靠山可能是副國級。
這個信息讓秦明的腿徹底站不住了，他今晚卷入的漩渦比他三十年考古生涯遇到的所有麻煩加起來都大。
趙天明聽到這話反而笑了起來，他覺得陳峰終于踢到鐵闆了。
“陳峰，周建國的靠山你惹不起，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收手，我什麽時候說過要收手。”
“你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就敢硬碰。”
“我不需要知道對方是誰，我隻需要知道周建國手裏有多少贓物。”
“贓物再多也得有命拿，你以爲一個營能保護你嗎。”
陳峰沒有回應趙天明的挑釁，他讓周天龍查一下周建國這三十年的所有關系網。
十分鍾後周天龍拿出一份長達二十頁的報告，這份報告是某個情報機構十年前做的。
“陳總，周建國的靠山不是一個人，是一個利益集團。”
“什麽集團。”
“八十年代那批秘密發掘的參與者，當年一共十二個人，現在還活着的有七個。”
“這七個人現在什麽位置。”
“兩個在部隊，兩個在政界，三個在商界，都是能呼風喚雨的人物。”
七個能呼風喚雨的人物聯手保護周建國，這個陣容比趙天明預想的還要恐怖。
皮埃爾在角落裏聽着這些對話，他終于明白爲什麽德維爾家族在大夏的生意一直很順利了。
郭海龍和周建國背後的勢力足以擺平任何麻煩，法國人隻需要付錢拿貨就行。
“陳峰先生，你确定要繼續追查下去嗎。”
“追查是我的事，你操心你自己的協議就行。”
“我隻是好心提醒，周建國那些人不是你能對付的。”
“對付不對付是我的事，你現在應該擔心的是你們德維爾家族能不能湊齊還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