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國聽到這話反而笑了,這一聲笑跟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樣。
“陳峰,你不留備份不是因爲那些人跟你沒關系,是因爲你比我更清楚那些證據的危險性。”
“那些省部級幹部不會放過任何知道秘密的人,你留了備份就是給自己畫靶子。”
這話讓劉明德在電話那頭直接開口了。
“周建國,你在威脅陳峰。”
“不是威脅,是提醒,張副部長被雙規了,但他的人還在外面,馬國強隻是其中一個。”
陳峰沒有被這個信息吓住,他直接問李強一個問題。
“張副部長在留置中心的狀态怎麽樣。”
李強查了三秒鍾,他的臉色突然變了。
“陳老闆,張副部長十分鍾前在留置中心裏服毒了。”
服毒這兩個字讓電話兩頭都安靜了,一個被雙規的省部級幹部居然能在留置中心裏弄到毒藥。
劉明德的聲音變得很急促。
“留置中心的安保是怎麽回事,他怎麽可能有毒藥。”
“不知道,但系統顯示他是在審訊室裏倒下的,搶救無效。”
周建國在樓上聽到這個消息整個人都在抖,張副部長死了意味着他最大的保護傘徹底沒了。
但他抖的原因不是這個。
“張副部長不是自殺,是被滅口了。”
“被誰滅口。”
“他自己的人,那些人怕他交代太多,所以提前動手了。”
這個邏輯讓劉明德的聲音都變了,留置中心裏居然有人能給嫌疑人下毒。
“留置中心的監控呢。”
“監控可以被篡改,張副部長在紀委系統裏經營了二十年,他的人比你想象的多。”
周建國這話讓所有人都意識到一個問題,張副部長雖然被雙規了,但他的勢力還在運轉。
陳峰這時候卻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話。
“張副部長不是被滅口,他是真的自殺。”
“因爲他在服毒之前收到了一條消息。”
“什麽消息。”
“馬國強被抓了,箱子裏的證據落到紀委手裏了。”
這個信息讓周建國的腦子裏瞬間閃過一個念頭,張副部長在留置中心裏怎麽可能收到外面的消息。
“留置中心是隔離的,他收不到任何消息。”
“他收到了,因爲那條消息是我讓人送進去的。”
陳峰這話讓周建國整個人都愣住了,他沒想到陳峰的手居然能伸到留置中心裏。
“你在留置中心有人。”
“不是我有人,是劉室長有人,我隻是借用了一下。”
劉明德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才開口,他的語氣裏帶着一絲複雜。
“陳峰,你什麽時候聯系我的人的。”
“兩個小時前,你的人在留置中心值班,我讓他給張副部長帶了一句話。”
“什麽話。”
“馬國強失敗了,證據在紀委手裏,你的老部下們正在排隊交代問題。”
這句話的殺傷力比任何毒藥都大,張副部長聽到這話就知道自己完了。
他的把柄在周建國手裏,周建國的把柄現在在紀委手裏,那些跟他一起貪的人爲了自保一定會把他供出來。
與其被人供出來身敗名裂,不如自己了斷。
周建國聽到這話才明白陳峰爲什麽不着急抓他,陳峰從一開始就在等張副部長自殺。
“你逼死了張副部長。”
“不是我逼死的,是他自己選擇的,他可以不死,但他選擇了死。”
“他選擇死是因爲你給他送了那條消息。”
“那條消息是事實,馬國強确實被抓了,證據确實在紀委手裏,我隻是讓他提前知道了這個事實。”
陳峰這話讓周建國徹底明白了一件事,陳峰不是在跟他鬥,是在跟整個利益鏈條鬥。
張副部長隻是這個鏈條上的一環,他死了鏈條就斷了一截。
劉明德在電話那頭的語氣變得很沉。
“陳峰,你用我的人給張副部長送消息,這件事你應該提前跟我說。”
“說了你會同意嗎。”
“不會。”
“所以我沒說。”
這段對話讓周建國意識到陳峰跟紀委的關系并不是他想象的那種合作關系,陳峰在利用紀委。
“陳峰,你到底是什麽人。”
“我是一個商人,一個不喜歡被人威脅的商人。”
“商人不可能有這種能力,你在留置中心有人,你能調動郭海龍的系統,你還能讓駐軍配合你行動。”
周建國這話問出了所有人心裏的疑問,陳峰的能力已經超出了一個普通商人的範疇。
“周建國,你查過陳老闆的背景嗎。”
“查過,但什麽都查不到,他的檔案幹淨得像一張白紙。”
“幹淨得像白紙說明什麽。”
“說明有人幫他清理過。”
這個推斷讓周建國的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能幫人清理檔案的隻有兩種機構。
“你是安全部門的人。”
周建國這才明白自己爲什麽會輸得這麽徹底,他以爲自己在跟一個商人鬥,其實他在跟一個有國家背景的人鬥。
“你從一開始就在調查我。”
“不是調查你,是調查你背後的那些人,你隻是一個切入點。”
切入點這三個字讓周建國的心徹底涼了,他這三十年積累的一切在陳峰眼裏隻是一個切入點。
劉明德在電話那頭這時候開口了,他的語氣比剛才平靜了很多。
“陳峰,張副部長的事我會處理,周建國的案子現在正式移交給紀委。”
“移交之前我有一個問題想問周建國。”
“什麽問題。”
“周建國,你那個箱子裏有沒有關于趙德海的證據。”
這個問題讓趙德海在電話那頭的呼吸都停了,他沒想到陳峰會在這個時候問這個問題。
周建國在樓上沉默了三秒才回答。
“有,趙德海這三十年幫我洗錢的記錄全在裏面。”
“洗錢的金額是多少。”
“四十七億,人民币。”
四十七億這個數字讓趙天明在地下一層整個人都愣住了,他爺爺居然幫周建國洗了四十七億。
“陳峰,那些錢不是我洗的,是周建國逼我的。”
“逼你洗四十七億,你洗了三十年都沒報警。”
“我不敢報警,周建國手裏有我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