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誰。”
“我爹拿了五萬,周建國的父親周德明拿了十萬,周建國自己隻拿了五萬。”
周家父子加上劉德發三個人分了鄭德水的二十萬補償金,這個分贓名單讓陳峰馬上追問。
“你怎麽知道這個分配方案的。”
“我爹臨死前告訴我的,他說他這輩子做過最虧心的事就是這件。”
劉德發臨死前說的話成了兒子嘴裏的證詞,這個諷刺讓老鄭頭苦笑了一聲。
“你爹知道虧心爲什麽不把錢還給我們家。”
“他說他還不起,那五萬塊他早就花完了。”
五萬塊一九九二年能買一套房子,劉德發花得一分不剩還說還不起,這種無恥讓趙天明都聽不下去了。
“劉國華,你爹的錢你現在能還嗎。”
“我哪有錢還,我當館長一個月工資才四千塊。”
劉國華說自己沒錢但他手上戴着一塊歐米茄手表,那塊表少說也值三萬塊。
陳峰沒有繼續糾纏補償金的事,他把那份協議也交給老鄭頭保管。
“鄭叔,這份協議加上地質報告,夠你們鄭家村打一場官司了。”
“打官司能把錢要回來嗎。”
“錢不一定能全部要回來,但灘塗的使用權可以收回。”
灘塗使用權收回意味着馬老三的承包合同無效,那片灘塗重新歸鄭家村所有。
劉國華聽到這話突然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話。
“灘塗使用權不隻是被馬老三承包,林德山也有一份。”
“林德山有什麽。”
“林德山在一九九五年跟周建國簽過一份海域使用協議,那份協議的範圍包括鄭家村外海三海裏。”
林德山跟周建國簽過海域使用協議這個信息讓陳峰馬上追問協議在哪。
“在我辦公室的保險櫃裏,周建國讓我幫他保管的。”
“帶我去拿。”
劉國華帶着陳峰往樓上走,老鄭頭和趙天明跟在後面。
館長辦公室在三樓最裏面,門上挂着一把鎖但劉國華有鑰匙。
保險櫃在辦公桌後面的牆角裏,是一個老式的機械鎖保險櫃,劉國華蹲下來轉了幾圈密碼。
保險櫃打開之後裏面的東西讓陳峰的眼睛都直了,除了那份海域使用協議之外還有厚厚一摞文件。
“這些都是什麽。”
“都是周建國讓我保管的,有些我都不知道是什麽内容。”
陳峰把那些文件一份份拿出來,每一份的标題都讓他的心跳加快。
“林德山與周建國合作協議,一九九八年。”
“鄭家村漁業配額轉讓書,二零零零年。”
“南海打撈利潤分成方案,二零零五年。”
這些文件全是周建國和林德山這些年的合作證據,劉國華的保險櫃裏藏着兩個人的所有罪證。
老鄭頭湊過來看那份漁業配額轉讓書,他的手在發抖。
“二零零零年我們村的配額被轉走了兩萬斤,原來是周建國簽的字。”
“這份轉讓書上寫的是鄭家村主動放棄,但簽字的不是我們村的人。”
簽字的是周建國,他冒充鄭家村的代表把配額轉給了錢大海。
趙天明看着那一摞文件,他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劉國華,周建國爲什麽把這些東西放在你這。”
“他說他家裏不安全,放在檔案館最保險。”
周建國把罪證放在檔案館是因爲他覺得沒人會來查館長的保險櫃,但他沒想到他的表弟在他被抓的第一時間就暴露了。
陳峰把所有文件都收好,他準備帶回去交給劉明德。
就在他準備離開的時候,劉國華突然說了一句話。
“還有一樣東西你可能想要。”
“什麽東西。”
“周建國的私人日記,他寫了三十年的日記全在我這。”
周建國寫了三十年的日記這個信息讓陳峰馬上停下腳步。
“日記在哪。”
“在地下室的防潮櫃裏,那個櫃子的鑰匙隻有我有。”
劉國華從口袋裏掏出一把小鑰匙,那把鑰匙是銅制的已經發黑了。
陳峰接過鑰匙帶着所有人往地下室走,檔案館的地下室有一股黴味,牆壁上爬滿了水漬。
防潮櫃在地下室的最深處,是一個跟冰箱差不多大的鐵櫃子。
陳峰用鑰匙打開櫃門,裏面整整齊齊地碼着三十多本筆記本,每一本的封面都寫着年份。
“一九九五、一九九六、一九九七……”
“一直到二零二四,三十年的日記全在這。”
老鄭頭看着那些日記本,他的聲音在發抖。
“周建國這三十年幹的事全寫在這裏面。”
“應該是,他這個人有記日記的習慣。”
陳峰随手拿起一本翻開,那一頁的日期是一九九八年三月十五日。
“今天跟林德山談好了分成比例,沉船的東西我拿三成,他拿七成。”
“三成太少了但我沒辦法,打撈的設備和人都是他的。”
這一頁的内容就是周建國和林德山瓜分鄭家村沉船的證據,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老鄭頭湊過來看那一頁,他的眼淚掉在了日記本上。
“他們兩個在我們頭上分贓,我們一分錢都不知道。”
“鄭叔别急,這些日記全是證據。”
陳峰把那本日記收好,然後讓李強把所有日記本都裝進袋子裏。
三十年的日記加上保險櫃裏的文件,周建國這輩子的黑曆史全被翻出來了。
劉國華站在旁邊看着這一切,他的臉上是一種如釋重負的表情。
“周建國被抓了,我也解脫了。”
“你解脫什麽,你幫他保管這些東西這麽多年,你是同謀。”
陳峰這句話讓劉國華的臉又白了,他以爲交出東西就能免罪。
“我隻是保管,我沒有參與他們的事。”
“你幫他銷毀檔案不算參與嗎。”
劉國華沒話說了,他确實今天早上是來銷毀檔案的。
就在這時候檔案館外面傳來了汽車的聲音,劉明德帶着紀委的人趕到了。
陳峰帶着所有東西從地下室出來,劉明德看到那一袋子日記本的時候愣了三秒。
“這是什麽。”
“周建國三十年的日記,全在這裏面。”
三十年的日記讓劉明德馬上讓人清點,那些日記本一共三十四本,每一本都有兩百頁左右。
“這些日記要是全部整理出來,周建國這輩子的事就全清楚了。”
“不隻是周建國的事,林德山的事也在裏面。”
陳峰把剛才翻到的那一頁給劉明德看,劉明德看完之後馬上用手機拍了下來。
“這是周建國和林德山分贓的直接證據,夠判他們兩個死刑了。”
“不止死刑,這些日記裏面還有他們殺人的記錄。”
殺人的記錄讓劉明德馬上追問是哪一本,陳峰指了指一九九一年那一本。
劉明德打開那一本翻了幾頁,他的臉色變得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