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你說的這些,終究也隻是你的猜測,還是沒有證據。”
“而猜測,是不能作爲證據的,這點你都不知道?”在王子騰說完之後,柳芳不屑道。
“這還需要什麽證據,這不都是明擺着的事情嗎?”王子騰惱怒道。
“當天他們才發生了沖突,晚上周家便被滅門了,哪有那麽巧的事情。”
然而在他說完之後,牛繼宗卻是無所謂的聳了聳肩:“這誰又說得準呢,萬一還真就那麽巧合呢?”
“畢竟家中失火這種天災人禍,誰也避免不了。”
“王子騰,沒有證據就誣陷當朝伯爵,那可是大罪。”牛繼宗冷笑着看向王子騰。
“你這是強詞奪理,還請陛下明查啊。”王子騰連忙說道:“根據金陵府尹送來的消息,周家上下幾十口人,在之後的屍檢中,所有人的口鼻中都沒有吸入任何的煙塵灰燼。”
“所以可以斷定,在失火之前,他們就已經全部死了。”
“那場火,隻不過是兇手隐瞞真相的手段而已。”
聽到這句話,牛繼宗與柳芳都是皺了皺眉,這可不是一個好消息。
這也不禁讓他們有些懷疑,這事難不成還真是賈钰做的。
而且以賈钰的性格,還真有可能做得出來這件事情。
但還是剛才的那句話,這些都隻是猜測,不是證據。
沒有證據,那就等于不是。
所以柳芳隻是平淡的說道:“這樣也隻能證明,周家幾十口人,确實是死于非命而已,你有何證據說明是昭勇伯做的?”
“依我看啊,是有人想要公報私仇,給人潑髒水吧。”
“你……”王子騰惱怒的看着牛繼宗與柳芳兩人,這兩個人簡直就是睜着眼說瞎話啊。
但要說确鑿的證據,他手裏還真沒有。
最後王子騰隻能行禮道:“那微臣懇請陛下讓刑部徹查此案。”
不過就在這時,一直在旁邊旁聽的六皇子突然開口道:“可是我記得,前段時間金陵府尹送來的奏折中,明确的指出了周家一案純屬意外,而且現在也已經結案了。”
“所以王節度使的這些消息,又是從什麽地方聽來的?”
對啊,柳芳頓時雙眼一亮,賈雨村可就早就讓人送來了奏折,那這王子騰說的消息又是哪來的。
“王大人,你莫不是在散播虛假消息吧,還是說,王大人私底下與金陵府尹之間有什麽聯系,所以才能知道這些消息。”柳芳不懷好意的看着王子騰,直接把王子騰往結黨營私的罪名上送。
王子騰頓時心中一驚,以他現在的情況,要是被人指控結黨營私,那可不是一件小事。
這讓王子騰連忙看向了賈政。
得到王子騰求助的信号,賈政直接出言道:“回禀陛下,臣與金陵府尹乃是好友。”
“當初我那外甥女入京時,便是金陵府尹賈雨村護送而來的。”
一句話,直接證明了自己與賈雨村之間,乃是正當的相識關系。
“人命關天,所以臣懇請陛下徹查此事,爲我大乾百姓讨一個公道。”王子騰行禮道。
這讓牛繼宗,柳芳這些,與賈钰關系比較好的人都逐漸着急了起來。
六皇子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的看着自己大哥,按照以往的情況,這個時候他大哥早就該開口了,今天爲什麽過去這麽久了,還是沒有半點反應,有點反常。
還有賈钰也是,好像一點都不擔心的樣子。
至于三皇子,則是一如既往的保持沉默,就和上次賈政彈劾賈钰時一樣。
畢竟彈劾賈钰的還有王子騰,趙統兩人。
賈钰他想要拉攏,但是王子騰與趙統兩人,他同樣想要拉攏,爲了兩邊都不得罪,他隻能不做任何表态。
而高坐在龍椅上的隆正帝,則是饒有興趣的看着這一幕。
雖然這件事情,對于他來說,不是什麽新鮮的事情。
而且這件事情在這個時候被曝光出來,也讓他少了一件能拿捏賈钰的事情。
但能看着他們繼續鬥下去,隆正帝就感覺很值得。
畢竟臣子之間鬥的越狠,相互制衡,他才越好掌控啊。
所以即便是趙統多次無故針對賈钰,隆正帝也沒有說什麽。
不過讓他意外的是,這次牛繼宗與柳芳兩人竟然也下場了。
難道說,如今的開國一脈,現在内部的分裂已經如此嚴重了嗎?
若真是這樣,那可真是一件喜事啊。
所以這件事情,隆正帝雖然一開口,就能把事情說清楚。
但他偏偏就是不開這個口,就看着他們鬥。
等到鬥的差不多了,隆正帝才看向賈钰說道:“賈钰,這件事情你來說吧。”
“是。”賈钰行了一禮,随後開口說道:“王大人說的不錯,周家上下幾十口人,包括金陵通判李笙,都是我讓人殺的。”
随着賈钰一句話說出,奉天殿内瞬間滿堂皆驚。
所有人都是震驚的看着賈钰,就像是看待一個瘋子一樣。
王子騰現在連确鑿的證據都沒有呢,賈钰就這樣承認了,都不掙紮一下,這不是瘋子是什麽?
還是說,知道自己的事情隐藏不下去了,所以幹脆破罐子破摔,直接說出來了。
牛繼宗與柳芳更是不停的給賈钰使眼色。
這種事情怎麽能承認,就算真是自己做的也不能承認啊。
至于證據什麽的,事情都過去那麽久了,他們也可以在其中做些手腳,想找證據都很難。
隻要沒有确鑿的證據,哪怕是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情是賈钰做的,那也奈何不了他這個實權超品伯爵啊,怎麽能就這樣承認了?
此舉,真是不智啊!
然而還沒等他們感歎完,他們就聽賈钰繼續說道:“但這件事情,我已經提前請示過陛下了,所以陛下是知曉的。”
什麽?隆正帝是知道這件事情的?
所有人又是大吃一驚,連忙看向隆正帝。
尤其是王子騰與賈政,臉上全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隆正帝聞言,則是沒好氣的看了賈钰一眼,他這是提前請示嗎?
分明是先斬後奏,把事情做完了,回來才通知他的。
不過這件事情,賈钰畢竟已經向他請過罪了,而且還是他讓賈钰說的,所以隆正帝也隻能點頭認了下來:“此事,賈钰确實已經告知過朕了。”
“周家一家,欺辱戰死将士遺孀,金陵通判爲官不仁,爲其庇護,罪有應得。”
看到隆正帝點頭,所有人都淩亂了。
也就是說,這件事情從一開始,就不算什麽了,那隆正帝還看着他們一群人爲了這件事情争吵,這是圖什麽?
難道隆正帝是坐久了感覺無聊,所以想要找找樂子?
而王子騰與賈政,就是隆正帝想要看的樂子。
畢竟隆正帝這一點頭,王子騰與賈政兩人直接就成了小醜。
牛繼宗和柳芳等人,更是朝着王子騰擠眉弄眼。
怪不得賈钰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原來王子騰是在詐胡啊。
當然,其中也不乏有一些聰明人,感覺到了不對。
周觸是白天欺辱的将士遺孀,周家是當天晚上被滅門的,金陵距離京城何止千裏,賈钰是怎麽請示的隆正帝。
就算是把土行孫找來,也做不到這一點吧。
不過可以确定的是,在這件事情上,隆正帝與賈钰達成了共識,所以那些人也識趣的沒有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