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姑娘……”那兩個下人突然聽到賈元春的聲音,被吓得都差點跳起來了。
不過這個時候,賈元春也不在意這些了,再次問道:“你們剛才說的是誰?”
在賈元春的壓力下,之前那個下人隻好小聲回答道:“是王家的王老爺。”
說完之後,注意到賈元春的臉色不對,連忙又補充道:“這些都是廚房的劉二說的,小的知道的也不清楚。”
賈元春聞言,默不作聲的走向了廚房的方向,被留在原地的兩個下人心中則是松了一口氣。
賈元春在離開廚房的時候,臉色已經是一片煞白。
因爲她已經确定,今日在刑場上被處死的人就是王子騰,而且還是五馬分屍這種慘烈的酷刑。
雖然她對王子騰的感觀也不太好,但畢竟是她親舅舅。
所以突然得知他被處死,也難免有些兔死狐悲,心中不是滋味。
當然,同樣也有一些擔心。
朝廷既然對王子騰用了車裂這種酷刑,那王子騰這次想必又是犯了什麽重罪,會不會因此又連累到他們?
不過表面上,賈元春卻還是沒有表現出來什麽,繼續該做什麽做什麽。
這個時間,老太太應該要午休結束了,于是賈元春立即朝着賈母那邊走去。
在到了賈母的院子之後,賈母正好剛睡醒,賈元春連忙走到賈母身邊親自服侍。
以他們姐弟兩人現在的處境,隻有把老太太伺候好了,他們的日子才能好過一些。
不過賈元春雖然在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了,但這種事情,又怎麽可能真的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所以賈元春還是有些精神恍惚,偶爾出現失神的情況。
“有什麽心事?”注意到賈元春這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賈母突然開口問道。
賈元春連忙回過神來,調整好自己的思緒後搖了搖頭。
她知道賈母現在對王子騰非常的不喜,所以還是不要在賈母面前提起王子騰的好。
但她這個樣子,又怎麽可能瞞得過賈母的眼睛。
賈母見此微微皺眉,然而她剛想要繼續追問的時候,一個丫鬟卻突然走了進來:“老太太,琏二爺來了。”
被這麽一打岔,賈母也就忘了元春的事情,讓丫鬟把賈琏帶了進來。
剛進來,賈琏就滿臉喜色的禀報道:“老太太,我打聽到甄家的消息了。”
“快快說來,甄家現在怎麽樣了。”賈母連忙坐直了身子。
讓賈琏打聽了這麽久,如今總算是打聽到甄家的消息了。
至于爲什麽甄家都被放出來這麽久了,賈琏才打聽到甄家的消息,自然是因爲,賈琏壓根就沒有将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賈母給他的活動經費,也全被他拿去喝酒,以及給他那姨娘買禮物去了。
今天也是在外面喝酒的時候,意外聽到了隔壁桌的客人在談論這件事情,所以他才湊過去打聽了幾句。
于是回答道:“甄家的人沒事,雖然被抄家了,但是陛下看在甄家以往的功勞上,并沒有取他們的性命,而是将他們給放出來了,跟咱們的情況一樣。”
賈母聞言頓時大喜,甄家的人沒事真是太好了。
不過在聽到賈琏的最後一句話之後,臉上的笑容卻是僵硬了許多。
不會說話可以不說,還非得加上一句跟他們一樣。
賈家現在的情況,還用得着賈琏來提醒她?
賈琏也立即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連忙想要解釋。
不過賈母卻是擺了擺手,繼續問道:“那甄家的人,現在在什麽地方?”
見到賈母沒有追究自己的失言,賈琏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氣,連忙回答:“現在甄家的人還在京城,北靜王妃給他們在京城裏買了幾處宅子,又置辦了一些家業。”
“看他們的樣子,今後似乎是想要在京城定居了。”
“什麽,他們要在京城定居?”賈母聞言有些驚訝,她也沒想到,甄家的人竟然不打算回南方了。
同時有些不悅:“我們甄賈兩家親如一家,如今他們脫困,今後還打算在京城定居,竟然也不派人來和我們說一聲。”
“老太太,他們說不準是不知道我們現在的住處。”元春安慰道。
賈母聞言,神色這才緩和了一些:“倒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而且如今他們也是剛剛離開大牢,應該會有很多事情要做,這個時候抽不開身也是正常。”
不過賈琏卻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于是小心翼翼的說道:“老太太,我記得當初我們賈家在金陵賺的銀子,都是寄存在甄家的,起碼有五六萬兩。”
“如今我們賈家的生活也是比較拮據,您看我們是不是應該去甄家把這筆銀子給要回來……”
然而賈琏話還沒說完,賈母就直接訓斥道:“閉嘴,如今甄家的情況,恐怕與我們也差不多。”
“這個時候去要銀子,豈不是等于落井下石。”
“可那是甄家欠我們的,我想讓他們把銀子還來有什麽錯。”賈琏有些不悅道。
賈母見此,也是無奈的長歎一聲:“算了,這件事情以後就莫要提了。”
“如今甄家也被抄家了,日子不比我們好過。”
“而且我們就算是去要,你覺得就甄家現在的情況,能拿的出來這麽大一筆銀子嗎?”
“可甄家背後不是還有北靜王妃與甄貴妃嗎,就算甄家拿不出來銀子,她們總歸是能拿得出來吧……”
“嗯……”賈母的眼睛斜着向賈琏看去。
在賈母的目光下,賈琏的聲音也是越來越小,最後完全消失。
許久之後,賈母才說道:“我說過了,這件事情以後莫要再提。”
“不過我們甄賈兩家親如一家,如今甄家能脫困,當真是不幸中的萬幸了,我們理應去慰問一下。”
“老太太打算何時去?”賈琏小聲詢問道。
“擇日不如撞日,就明日吧,今日你先派下人送去一份拜帖,如此一來也不顯得我們失禮。”
“好,我這就去。”賈琏點了點頭。
而在賈琏離開之後,賈母都還在感歎他們甄賈兩家的不幸。
同時賈家的拜帖,也很快就被送到了甄家如今的府上。
不過在看到賈家送來的拜帖之後,甄應嘉的臉上卻沒有什麽欣喜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