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樹聲帶領的政治工作隊真他娘的是一把好手。
短短十幾天時間,他們撒出去的種子就開始發芽了.......
而且一冒頭就是參天大樹......
東咀據點。
這是連接兩個縣城的重要關卡.....
駐守這裏的是僞軍第七團三營。
營長叫趙寶柱,今年四十來歲,以前是東北軍的團副。
九一八的時候部隊被打散,他爲了手下弟兄能活命,他憋屈地投了降......
這些年一直都是他心裏的一根刺。
這幾天那“紅黑點”的傳單和“反正通行證”,在他懷裏揣得都快發熱了.....
夜裏他摸着那張硬紙片翻來覆去睡不着。
“爹,我啥時候能回家啊?”夢裏兒子的話,像針一樣紮他......
白天看着手下弟兄被鬼子呼來喝去,動不動就挨打挨罵。
再看看據點裏那十幾個趾高氣揚的鬼子監視員。
他心裏的火是越燒越旺。
“媽的了巴子,這漢奸皮老子是穿夠了。”
他暗中聯系了幾個老部下,都是信得過的兄弟.......
“對,我們跟着你。”
很快機會就來了。
這天晚上帶隊的鬼子軍曹過生日。
趙寶柱“識趣”地擺了一桌酒菜,好酒好肉伺候着.....
把那十幾個鬼子灌得東倒西歪。
“太君您真是海量,我再敬一杯酒。”
“哈哈哈,趙,你的,良民大大滴.......”
“那是,那是。太君我們繼續喝,今天我們不醉不歸。喝好了,我還給你準備了花姑娘。”
“還是你喜歡的那種類型,珠圓玉潤。”
鬼子軍曹頓時精神了不少:“喲西,喲西。趙桑,不錯不錯,你很懂我嘛。”
“等下我開心完就讓你也來體驗體驗。”
趙寶柱裝着受寵若驚的樣子:“那就謝謝太君了。”
很快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鬼子們一個個爛醉如泥趴在桌上鼾聲如雷。
趙寶柱使了個眼色。
早就準備好的兄弟們,眼神一狠。
動手。
猛地抽出早就磨好的匕首、菜刀。
噗嗤!噗嗤!
幹脆利落。
趙寶柱他還把鬼子軍曹的小東西給切了。
“媽蛋,就這小玩意,還整天拉大車,都不知道你在搞什麽東西。”
沒一會十幾個鬼子就在醉夢裏就去見了天照大神。
連聲慘叫都沒發出來。
“快,把鬼子的槍收了。”
“把我們的家夥都拿好。”
趙寶柱心跳得厲害,但手一點都不抖。
他迅速打開自己的保險櫃,取出裏面最重要的東西——東咀及周邊區域的詳細防禦工事圖。
這是他偷偷繪制、準備送給八路軍的“投名狀”。
“發信号。”
三顆紅色的信号彈,拖着尾巴,升上夜空。
早就埋伏在據點外面的魏大勇和梁金忠,看到信号,猛地一揮手。
“上!”
部隊迅速沖進據點。
裏面,趙寶柱已經帶着全營600多号人,列隊站好。
武器整整齊齊地碼放在一邊。
“報告長官!僞軍第七團三營,全體反正。請指示。”
趙寶柱一個立正,敬禮。聲音洪亮。
魏大勇看着這場面,再看看趙寶柱遞過來的工事圖。
好家夥。這上面把附近炮樓、暗堡、雷區位置,标得那叫一個清楚。
“好。是好兄弟。”魏大勇用力一拍趙寶柱的肩膀。“歡迎你們回家。”
梁金忠也激動地握住他的手:“趙營長,你的深明大義。我代表抗聯謝謝你們。”
宣傳,立刻宣傳。
這麽大的喜事,必須讓所有人都知道。
王樹聲親自操刀,連夜趕制宣傳稿。
《東咀趙寶柱營長率部光榮起義。》
《紅點兌現,前途光明。》
傳單和簡報就像雪片一樣,通過秘密交通線飛向各個僞軍據點。
故事被講得繪聲繪色。
重點強調:趙營長不僅沒事,還受到了魏隊長和梁團長的熱烈歡迎和重用。
那份詳細的工事圖,更是被大書特書。
“看見沒?紅點真能兌現。”
“趙寶柱都當上八路的團長了。”
“我們還等啥?”
僞軍内部這是徹底炸了鍋。
私下裏的議論再也壓不住了。
“老李頭,趙寶柱這事兒......是真的?”
“千真萬确。我二姨夫的三舅的子侄他的表弟的四大爺的鄰居就在那邊親眼所見。”
“八路說話算話啊......”
“我那通行證,可得藏好了......”
連鎖反應來了。
短短幾天時間,附近三個小型據點的僞軍,夜裏直接卷鋪蓋跑路了。
衣服一換,拿着槍溜回家躲起來。
還有五六個據點的僞軍頭頭,偷偷派人,通過各種渠道給抗聯捎信。
“我們也想反正,求給指條明路......”
“我們願意當内應......”
燎原之火,燒起來了。
鬼子那邊可就慘了。
駐守本地區的日軍聯隊長藤田大佐。最近的事情可把他氣得差點把指揮部給砸了。
“八嘎呀路。趙寶柱,你良心大大地壞了。”
“這些支那豬統統不可信。”
他暴跳如雷下達緊急命令。
加強對所有僞軍部隊的監視。
每個僞軍營的鬼子監視員從十幾個增加到三十個。
嚴格控制僞軍的彈藥配給。
外出執行任務,必須有日軍小隊同行。
這一下可捅了馬蜂窩了。
本來僞軍就人心惶惶,你這麽一搞。不是明擺着不信任嗎?
猜忌和怨恨就像野草一樣瘋長。
僞軍和鬼子監視員之間的摩擦不斷。
有時候爲了一點小事就能吵起來,甚至差點動槍。
内部矛盾不但沒壓住,反而像澆了汽油一樣越燒越旺。
捷報傳到津門。
李文斌看着電文,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拿起筆在報告上批示:“此例甚好,當大力推廣。”
“對于起義軍官,可給予适當榮譽和職位以爲表率。”
政治攻勢與軍事打擊相結合威力無窮。
寫完他走到窗前看着北方。
仿佛已經看到那星火,正在廣袤的東北黑土地上燃成不可阻擋的燎原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