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緩緩站起身,走到莊啓文身邊,與他并肩而立。
陳陽沒有看方案,而是看着台上的患者,然後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陸源民和吳永平身上。
“莊醫生的辨證,我認爲,精準地抓住了此危證‘瘀水互結,三焦閉塞,正氣瀕脫’的核心病機。”陳陽的聲音清晰地響起。
“其治療方案,看似兇猛,實則是當前局勢下,唯一可能扭轉乾坤的‘勝負手’。”
“非常之病,需非常之治,更需非常之膽!我完全支持莊醫生的方案。”
陳陽的語氣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若有任何責任,我陳陽,與莊啓文醫生,共同承擔!”
“陳主任……”莊啓文看向陳陽,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和更強大的力量。
陳陽的公開表态和全力支持,如同定海神針,不僅給了莊啓文最大的底氣,也徹底改變了場内的風向。
陸源民深吸一口氣,與吳永平交換了一個眼神,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決斷。
“好!”
陸源民猛地一拍桌子,長身而起:“既然陳主任和莊醫生有如此膽識和擔當,老夫若再固守穩妥,豈不成了畏縮不前之輩?此方案,老夫同意一試!所有後果,我院與諸位,共同承擔!”
吳永平也重重點頭:“我院将調動一切資源,全力配合,做好萬全監護和搶救準備!”
最終,評委團一緻通過,采用莊啓文的方案進行緊急治療!
對抗賽的勝負,在此刻似乎已經不再重要。
所有人的心都系在了那位危重患者身上。
方案确定後,醫院立刻以最快的速度配藥、煎藥。莊啓文親自守在ICU病房外,密切關注着裏面的情況。
藥煎好後,通過鼻飼管緩緩注入。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ICU外的走廊裏,氣氛緊張得幾乎要凝固。
患者的家屬在低聲啜泣,陳陽團隊和散裝省隊的成員們也都默默守候着,程頤看着莊啓文凝立在病房門口的沉穩背影,眼神複雜。
服藥後約一小時,患者開始出現反應。先是腹部腸鳴音活躍,随後開始排出少量黑褐色稀便,氣味惡臭。
緊接着,汗出如油,全身濕冷。
監護儀器上的數據開始出現波動,心率增快,血壓有所下降!
“莊醫生!患者血壓下降,心率120次/分!”護士緊張地報告。
家屬頓時慌了神,一片哭聲。
程頤和幾位散裝省的專家也緊張地看着莊啓文。
莊啓文面色凝重,快步走到監護屏幕前,仔細觀察,又查看了患者的瞳孔和舌象,沉聲道:“這是‘藥瞑反應’!邪正劇烈交争,元氣鼓動欲驅邪外出之象!繼續觀察,準備好參附注射液,随時準備靜脈推注!”
莊啓文的鎮定,感染了在場的醫護人員。
又過了半小時,患者排出的糞便量增多,顔色轉爲暗黃,汗出也逐漸減少。
令人驚喜的是,患者的尿量開始增加,雖然不多,但這是一個極其積極的信号!更重要的是,患者的血壓和心率逐漸穩定下來,甚至比用藥前還有所好轉!
“有效!莊醫生,患者的尿量增加了!血壓穩住了!”護士驚喜地喊道。
走廊裏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歡呼聲。
莊啓文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才感覺到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看向陳陽,陳陽對他微微點頭,眼中滿是贊許。
雖然患者依然危重,但這最關鍵的第一步,總算是有驚無險地邁了過去!這無疑是在無盡的黑暗中,撕開了一道希望的口子!
消息傳到禮堂,全場沸騰!
莊啓文的名字,連同他那驚世駭俗的方案和力挽狂瀾的擔當,徹底烙印在了散裝省所有中醫者的心中。
這場一波三折、高潮疊起的對抗賽,也以京都團隊毫無争議的全勝而告終。
但此刻,勝負已經不再重要,莊啓文、夏洪亮、于詩韻、曾雲輝等人所展現出的精湛醫術、過人膽識和創新思維,帶給散裝省中醫界的震撼與思考,才是此行最大的收獲。
“名醫風範,名醫風範啊。”
吳永平禁不住感慨道:“莊啓文雖然是村醫出身,卻有名醫風範,陳主任慧眼識珠呀。”
在這一位患者身上,莊啓文是真正展示出了自己名醫榜名醫的水平。
作爲名醫榜上的名醫,莊啓文本就應該有着自信,有着力挽狂瀾的本事,隻不過之前莊啓文一直沒能清醒的認識自己。
很多人也覺得莊啓文是村醫出身,水平也就那樣。
雖然莊啓文在杏林大會上脫穎而出,一些人也覺得莊啓文隻是運氣好。
可這一次,莊啓文是徹徹底底的證明了自己。
“沒想到咱們真的赢了,還是全勝!”于詩韻依舊有些激動。
“程頤其實水平很高,隻是……”曾雲輝搖了搖頭,沒有說下去。
“莊大哥,你最後那個方案,真是把我吓出一身冷汗。”
夏洪亮笑着對莊啓文道:“不過,幹得漂亮!”
回到酒店,一群人有說有笑的。
“陳主任,咱們這一次連勝,是不是有點過分了?”莊啓文問陳陽。
“你們是全國杏林大賽脫穎而出的選手。”
陳陽笑着道:“全國杏林大賽,本就應該是全國中醫水平最高的一群人的比賽,你們作爲大賽的前三十,連戰連勝才是應該的,真要輸了,反而不好。”
“陳主任說的對。”
夏洪亮笑着道:“這一次咱們展示出來的實力,也能讓散裝省這邊看看,杏林大賽的含金量很高。”
“特别是程頤,按說他是應該參賽的,卻沒有報名,明顯有些不屑。”曾雲輝也道。
醫院辦公室,程頤坐在辦公桌後面,臉色很不好。
正如夏洪亮和曾雲輝等人說的,程頤之前确實不在乎杏林大賽,可這一次,他面對杏林大賽的衆人,卻輸的如此徹底。
于詩韻、曾雲輝、夏洪亮、莊啓文,每一位的水平都比他強。
果然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受打擊了?”
吳永平走了進來,笑着問。
“還好。”程頤站起身,勉強地笑了笑。
“你能見識到這麽多天之驕子,也是幸運,不要氣餒,明天陳主任在中醫藥大學講課,好好聽。”吳永平伸手拍了拍程頤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