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軍開始撤退了。
消息像長了翅膀,在越南北部的叢林與城市間掀起一陣病态的狂歡。
河内的高層們,将此視爲外交斡旋下的“偉大勝利”。
前線的殘兵敗将,則把它當成一場可以雪恥的“倉皇潰敗”。
“追!他們後勤斷了,撐不住了!”
“咬住他們的尾巴,把中國人全部趕下紅河!”
無數支被打散的越軍部隊,從藏身的角落裏鑽出。
他們像一群嗅到腐肉味的鬣狗,朝着我軍撤離的方向瘋狂撲來。
他們以爲前方是唾手可得的功勳,卻不知自己正一頭撞向猛虎收回的利爪。
總參作戰室。
祁明峰盯着沙盤上那些躁動不安的藍色箭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按‘鐵壁’計劃執行。”
他聲音不大,卻透着一股讓空氣結冰的寒意。
“把追兵的牙,一顆一顆,給我掰下來。”
……
“鋼鐵先鋒營,擔任全軍後衛!”
祁連山接到命令時,腳下正踩着一座越南水泥廠的廠長辦公室大門。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身後那條正在有序後撤的鋼鐵長龍。
後衛,意味着犧牲。
意味着要把自己變成一根釘子,死死釘在敵人的追擊路線上。
“營長,咱們營傷亡過半,弟兄們剛從鬼門關爬回來……”
趙蒙生上前一步,聲音壓得很低。
他不是怕,是心疼。
祁連山沒看他,隻指着遠處追兵揚起的煙塵。
“極限?上了戰場,軍人的字典裏就沒這兩個字。”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一張張疲憊卻依舊桀骜的臉。
“告訴弟兄們,想活命,就給老子打起精神來!咱們現在,就是閻王爺挂在鬼門關上的那把鎖。誰想過去,就得留下買路财!”
代号“穿山甲”的山口,是追兵的必經之路。
祁連山把整個營像一把碎石,灑進了兩側的山林裏。
“重機槍,給老子架到能打到他們車頂的位置!”
“火箭筒手,去那幾個彎道口等着,聽我命令再開火!”
“還有那些詭雷,當初怎麽從他們身上吃的虧,今天就怎麽雙倍還回去!”
命令被高效執行,這支百戰之師瞬間變成了一台精密的殺戮機器。
半小時後,越軍一個摩托化步兵營,高唱着戰歌沖進山口。
迎接他們的,是死神的獰笑。
“打!”
祁連山的聲音在無線電裏響起,平靜得不帶一絲火氣。
瞬間,上百個火力點同時怒吼。
重機槍的火舌交織成網,把最前方的摩托車手連人帶車撕成一團燃燒的廢鐵。
火箭彈拖着尾焰,精準地鑽進卡車車廂,每一次爆炸都像一朵絢爛的血肉之花。
十分鍾,僅僅十分鍾。
一個滿編營,就在這條狹窄的山道裏,變成了一堆扭曲的鋼鐵和焦黑的屍骸。
“打掃戰場,把能用的彈藥、罐頭都給老子搬回來!”
祁連山下達了第二道命令,“還有,扒了他們的軍裝,咱們換上!”
“撤!換下一個地方,請他們繼續喝湯!”
在接下來的兩天裏,“鬼愁峽”、“斷魂坡”……
祁連山帶着“鋼鐵先鋒營”,像一個幽靈獵手,反複上演着伏擊、收割、再消失的戲碼。
他們穿着敵人的軍裝,吃着敵人的罐頭,用着敵人的武器,把追擊的敵軍主力打得暈頭轉向,屍橫遍野。
越軍被打怕了。
他們終于明白,自己追的不是一群羊,而是一群龍國戰神。
追擊,慢了下來。
這也意味着,大部隊已經安全撤離,并完成了沿途的“大掃除”。
祁連山知道,最後的任務,開始了。
他攤開一張地圖,上面用紅筆圈出了十幾個點。
太原鋼鐵廠,越南北方的工業心髒。
海防水泥廠,他們戰後重建的基石。
河友鐵路大橋,連接南北的交通命脈。
祁連山的手指,重重點在了“太原鋼鐵廠”上。
“弟兄們!”
他站在一輛繳獲的坦克上,看着手下這些眼神裏燃燒着火焰的士兵。
“阻擊任務,完成了。”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殘酷的笑意。
“現在,開始咱們真正的任務!”
他舉起一張泛黃的工程圖紙,那是當年援建太原鋼廠時,中方工程師留下的備份。
“二十年前,我們的人,一磚一瓦,教會了他們怎麽煉鋼。”
“今天,輪到我們,一包炸藥,一根雷管,教會他們——什麽叫他媽的,煙花盛宴!”
一天後,太原鋼鐵廠外圍。
伴随着驚天動地的巨響,那幾座由中國親手援建、象征着“同志加兄弟”友誼的高爐。
被數噸炸藥從地基處攔腰截斷。
數千噸的鋼鐵結構轟然倒塌,沖天的火光将半個夜空染成血紅。
祁連山沒有看那壯觀的毀滅景象。
他從懷裏,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張梁三喜的全家福。
照片上,梁三喜笑得憨厚。
他用指腹輕輕擦去照片上的灰塵,又拿出自己兒子祁同偉的周歲照。
照片裏的小家夥,正抓着一枚勳章,笑得沒心沒肺。
他看着照片,輕聲說:
“梁大哥,看到了嗎?我們打仗,就是爲了讓我們的娃,以後不用再打仗。”
“同偉,看到了嗎?爸爸現在做的這一切,就是爲了讓你以後,可以堂堂正正地站着,不用對任何人彎腰。”
他将照片收好,聲音恢複了鋼鐵般的冷硬。
“下一個!克夫鐵路線,所有橋梁,給我炸成麻花!”
“鴻基、錦普煤礦,所有采掘設備、運輸帶、坑道,給我用水泥封死!”
他的部隊,如同死神揮下的鐮刀。
沉默,高效,冷酷。
他們不搶掠,不擾民,目标隻有那些支撐着一個國家戰争潛力的工業設施。
他們要用外科手術般的精準,徹底切斷這個國家再次發動戰争的筋脈。
當最後一座橋梁在身後化爲齑粉,祁連山帶着他的部隊,踏上了回國的土地。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片滿目瘡痍、濃煙滾滾的大地。
他拿起步話機,接通了那條直達總參的絕密線路。
“報告父親。”
他頓了頓,對着那片土地,也對着千裏之外的父親,立正,敬了一個标準的軍禮。
“屋子,打掃幹淨了,請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