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幕上,黃繼光、邱少雲、董存瑞……一張張年輕的烈士遺像緩緩劃過。
他們永遠停留在了最燦爛的年華。
這些名字,對台下的學生而言,曾是課本裏冰冷的鉛字。
此刻,伴随着祁明峰老人那蒼老而動情的講述,他們仿佛活了過來,變成了一個個有血有肉的鮮活生命。
一個女生再也忍不住,站起身,聲音發顫地喊道:“向英雄們緻敬!”
瞬間,像是點燃了幹柴的火星。
“向英雄緻敬!”
更多的學生站了起來,無數隻手高高舉起。整個操場,化作了一片敬仰的紅色海洋。
祁明峰的聲音透過音響,帶着壓抑不住的憤怒,開始顫抖。
“你們看看這些孩子,再看看那些害群之馬,你們告訴我,我們的犧牲值得嗎?”
老人的質問,像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口。
“我們用命換來的江山,被這些敗類糟蹋成什麽樣子?”
“他們貪污受賄,草菅人命,把人民當成可以随意宰割的羔羊!”
“這就是他們對先烈的回報?”
老将軍的聲音,最後幾乎是在咆哮,那發自肺腑的怒火,瞬間點燃了全場。
“打倒貪官污吏!”一個男生振臂高呼。
“還李明一個公道!”
“嚴懲梁群峰!”
憤怒的聲浪,彙聚成一股洪流,幾乎要将整個漢東大學的天空掀翻。
癱在地上的梁璐聽着這些呐喊,每一聲都像一把尖刀,捅進她的心髒。
她終于明白,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一個學生,而是人民的意志。
視頻的最後,畫面定格在祁明峰那布滿皺紋但眼神銳利的臉上。
老人緩緩舉起右手,那隻曾握過槍、救過戰友的手,手背上布滿了褐色的斑點,卻依舊穩如磐石。
他的聲音,化作了最終的審判,在操場上空回蕩。
“這樣的人,不配活在我們用生命和鮮血換來的陽光下!”
話音落下的瞬間。
“嗚——嗚——嗚——”
刺耳的警笛聲,從操場的四面八方,猛地撕裂了憤怒的聲浪!
所有人都愣住了。
校園的四個大門同時洞開,十幾輛警車呼嘯而入,紅藍交錯的警燈,像一團團跳躍的正義火焰。
緊接着,一隊隊荷槍實彈的武警從車上躍下,他們身着墨綠作訓服,動作迅捷,迅速在操場四周拉起了警戒線。
那肅殺的氣氛,讓喧鬧的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空氣,仿佛凝固了。
就在所有人屏息凝神之際,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緩緩駛入操場,停在了主席台前。
車門打開。
一個身材高大、面容威嚴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
他身穿深色中山裝,目光掃過之處,仿佛連空氣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高育良瞳孔驟然一縮,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漢東省委書記,趙華民!
他怎麽會來這裏?
台下的學生們不認識來人,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場,讓所有人都明白,一個真正的大人物,降臨了。
趙華民身後,跟着省紀委書記、省公安廳廳長等一衆漢東官場的核心人物。
這個陣容,足以讓整個漢東省發生一場大地震。
校長和校領導們早已吓得冷汗直流,哆哆嗦嗦地迎上去,卻被趙華民一個平靜的眼神制止了。
他沒有理會任何人,目标明确,一步一步,踏着沉穩的步子,走向主席台。
時間仿佛變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在他身上,跟随着他移動。
他走到祁同偉身邊,在數萬人的注視下,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這個年輕人的肩膀。
“同偉,做得好。”
一句簡單的話,卻如同一道驚雷,在衆人心中炸響。
随後,趙華民從祁同偉手中接過話筒,面向全場。
“同學們,老師們,我是漢東省委書記趙華民。”
整個操場落針可聞。
“今天,我來這裏,是爲了完成一項使命。”
他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每一個角落,帶着不容置疑的權威。
“經省委研究決定,并報請龍國中樞批準,對原省委常委、政法委書記梁群峰家族相關成員,正式立案調查!”
“中樞反饋,一查到底,倒查十年!”
梁璐聽到這句話,腦子裏“嗡”的一聲,最後一絲血色也從臉上褪去。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她癱坐在滾燙的塑膠跑道上,感受着地面傳來的灼熱,心中卻是一片死寂的冰涼。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指着主席台上的祁同偉,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祁同偉!你這個魔鬼!你毀了我全家!”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話音未落,幾名身穿深色制服的紀委工作人員已走到她面前。
爲首的中年女子面無表情地出示了證件,語氣冰冷。
“梁璐,請你配合我們的調查。”
梁璐想掙紮,雙腿卻軟得像爛泥。
她被一左一右架了起來,名貴的白色長裙在地上拖出一道肮髒的痕迹。
精心打理的發髻散亂下來,糊住了她那張被淚水和化妝品弄得一塌糊塗的臉。
在被帶走的前一刻,她回過頭,死死地盯着祁同偉。
那個曾被她視作蝼蟻的男人,此刻正站在主席台的中央,沐浴在陽光與萬衆矚目之下。
他的身上,仿佛有光。
那是勝利者的光。
而她,即将被拖入無邊的黑暗。
“爲什麽……”
梁璐絕望的呢喃,很快被警車的轟鳴聲徹底吞沒。
趙華民看着這一切,重新拿起話筒,聲音洪亮。
“同學們,今天這裏發生的一切,是對正義的伸張!”
“我們的國家,不容許任何人踐踏法律,不容許任何人傷害人民!”
“無論他地位多高,權力多大,都必将受到嚴懲!”
山呼海嘯般的掌聲,淹沒了整個操場。
風暴的中心,祁同偉卻異常平靜。
他緩緩走下主席台,走過依舊喧鬧的操場。
掌聲、歡呼聲、敬畏的目光,都仿佛離他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