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山市,塔寨村。
清晨的陽光透過薄霧灑在村子裏,一切看起來祥和甯靜。但趙猛知道,這份甯靜下暗流湧動。
林三寶給他安排的住處是村口的一間平房,屋子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幾把椅子,簡陋得很。
但趙猛不在意這些,他躺在床上,腦子裏飛快地過着昨晚的每一個細節。
手機震動了一下。
趙猛掏出諾基亞,屏幕上顯示一條新短信。
“林耀東已經開始查你的底細。檔案我已經安排好,但他可能會親自試探你。記住三點:第一,你是因爲打架鬥毆蹲的監獄;第二,你在監獄裏認識了一個叫'刀疤'的老大哥,是他教你的身手;第三,你出獄後無處可去,聽說東山能掙錢才來的。其他的,随機應變。——祁”
趙猛看完短信,立刻删除。他坐起身,點了根煙,深吸一口。
煙霧在空氣中緩緩升起,他眯起眼睛,心裏默念。
祁主任,您放心,我不會給您丢臉。
就在趙猛剛抽完煙的時候,門外傳來敲門聲。
“咚咚咚。”
趙猛打開門,看到林耀東站在門口,身後跟着兩個保镖。
林耀東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裝,手裏拿着佛珠,臉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但趙猛能感覺到,那笑容下藏着刀子。
“阿猛,起這麽早?”林耀東的聲音溫和。
趙猛連忙讓開身:“林老闆,您怎麽來了?快請進。”
林耀東走進屋子,目光在屋裏掃了一圈,然後坐在椅子上。
兩個保镖站在門口,手裏拿着砍刀。
趙猛給林耀東倒了杯水:“林老闆,您這是……”
林耀東擺擺手:“别緊張,我就是來看看你。昨晚你救了三寶,我很滿意。不過,我這個人有個習慣,對新人,總要多了解了解。”
趙猛心裏一緊,但臉上依然保持着憨厚的笑容:“林老闆想了解什麽,您盡管問。”
林耀東放下佛珠:“阿猛,你說你是因爲打架鬥毆蹲的監獄?”
趙猛點頭:“是的,林老闆。我那時候年輕氣盛,看不慣一個地痞欺負老人,就動了手。結果把人打成重傷,蹲了三年。”
林耀東問道:“在哪個監獄?”
趙猛回答:“省城第二監獄。”
林耀東繼續問:“在監獄裏,你的身手是誰教的?”
趙猛早有準備:“有個老大哥,外号'刀疤',是個退伍兵。他看我能打,就教了我一些東西。”
林耀東頓了頓。
“刀疤?我倒是聽說過這個人。不過,他應該五年前就出獄了吧?”
趙猛心裏咯噔一下,但臉上不動聲色:“是的,林老闆。刀疤大哥比我早出去兩年。”
林耀東點點頭,似乎很滿意這個回答。
但他突然話鋒一轉:“那你出獄後,爲什麽來東山?”
趙猛說道:“刀疤大哥跟我說過,東山這地方能掙錢,隻要肯拼命,就能出人頭地。我出獄後沒地方去,就想來碰碰運氣。”
林耀東盯着趙猛,一字一句地說。
“阿猛,你知道嗎?在我們這行,最怕的就是卧底。”
趙猛心裏一緊,但他知道這個時候絕不能慌。
他看着林耀東,坦然道。
“林老闆,我要是卧底,昨晚就不會冒着命去救三寶了。再說,我一個剛出獄的人,誰會派我當卧底?”
林耀東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你說得有道理。不過,我這個人疑心重,你别介意。”
趙猛松了口氣:“林老闆,您這是爲塔寨好,我理解。”
就在趙猛以爲這場試探結束的時候,林耀東突然站起身,走到趙猛面前。
“對了,阿猛,你昨晚在村口打倒了那麽多人,有沒有受傷?”
趙猛愣了一下:“有一點,不過都是皮外傷。”
林耀東盯着他:“那讓我看看。”
趙猛心裏暗罵:這老狐狸,果然不簡單!
他昨晚爲了裝樣子,故意在臉上抹了灰塵和血迹,但身上其實沒有傷。
如果林耀東檢查,肯定會露餡。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趙猛心裏一動,裝作不經意地說:“林老闆,我去趟廁所,馬上回來。”
林耀東眯起眼睛:“去吧。”
趙猛走進廁所,關上門。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片刀片,咬着牙在左臂上劃了一道淺口子。鮮血立刻滲了出來。
他忍着疼,用碘酒簡單消毒,然後走出廁所。
林耀東看到他左臂上的傷口,眉頭一皺:“這是怎麽回事?”
趙猛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昨晚被砍刀劃了一下,不過不礙事。我怕您擔心,就沒說。”
林耀東盯着傷口看了幾秒,然後點頭:“以後有傷要及時處理,别硬撐。”
趙猛心裏松了口氣:“謝謝林老闆關心。”
林耀東轉身準備離開,但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回頭。
“對了,阿猛,你昨晚在村口,有沒有看到疤臉雄的人裏有個叫'瘦猴'的?”
趙猛心裏一驚。他知道,這是林耀東的最後一擊。如果他回答錯了,前面所有的努力都會白費。
他腦子飛快地轉着,然後搖頭:“沒有,林老闆。我昨晚隻顧着救三寶,沒注意有沒有這個人。”
林耀東盯着他看了幾秒,然後轉身離開。
“好好休息,晚上跟三寶去趟碼頭。”
“是,林老闆。”
趙猛關上門,靠在門闆上,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掏出手機,給祁同偉發了條短信:“林耀東試探過了,暫時過關。”
京城,中央掃黑辦。
祁同偉看着屏幕上的短信,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猛子,你做得很好。不過,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