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一點!當一回我的狗,我就放過你,也放過你這個不成器的哥哥!”
蘇銘那帶着幾分笑意的聲音,仿佛來自九幽之下的惡魔低語,在死寂的場間緩緩響起,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也狠狠地敲在高月兒那早已瀕臨崩潰的心弦之上。
當狗?
高月兒渾身劇烈地一顫,那張本就毫無血色的俏臉,在這一刻,更是蒼白如雪。
她是誰?
她是京海省第一世家高家的小公主!
是那位玄天宗武道宗師都視之爲重孫女的人!
更是整個京海省無數年輕俊彥追捧仰慕的明珠!
從小到大,她都活在衆星捧月之中,何曾受過半分委屈?
而現在,這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白衣年輕人,竟然要讓她,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去當他的……狗?!
“月兒!不要答應他!”
就在這時,被長槍釘在地上的高天麟,強忍着劇痛,發出了嘶啞的怒吼:“我高天麟甯願死!也絕不願讓你受此奇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高天麟那充滿了兄長威嚴與骨氣的話語還未說完,便被自己的凄厲慘叫給硬生生的打斷!
隻見蘇銘握着槍杆,猛地往上一碾!
“噗嗤!”
一聲沉悶的血肉碎裂聲響起!
高天麟隻感覺自己的腹部傳來一陣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劇痛,在這一刻,他的一邊腎髒被硬生生碾成了肉泥!
高天麟疼得死去活來,整個人如同瀕死的魚一般,在地上瘋狂地翻滾掙紮!
“你再說一個‘死’字。”
蘇銘緩緩擡起頭,目光冰冷地看着他,聲音不帶絲毫感情。
“我就立馬滿足你,送你去死!”
高天麟那因爲極緻痛苦而扭曲的臉上,瞬間被無盡的恐懼所填滿!
他死死地咬着牙,再也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蘇銘看着他這副模樣,嗤笑一聲。
“呵呵,還不是怕死!”
說完,蘇銘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早已吓得瑟瑟發抖的高月兒身上。
蘇銘臉上的笑容,愈發和煦,愈發燦爛。
“怎麽了?這不是你最敬愛最崇拜的哥哥嗎?”
“爲了你哥哥的性命,你連當一回狗都不肯?”
“高月兒,你真的是很自私啊!”
這番話,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狠狠地紮進了高月兒的心裏!
高月兒看着在地上痛苦掙紮氣息越來越微弱的哥哥,眼淚再次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
那張梨花帶雨的俏臉,在這一刻,竟是顯出幾分破碎的美感。
高月兒又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周圍那些圍觀的武者,看着他們那一道道充滿了震驚、憐憫、幸災樂禍的複雜目光,隻感覺自己的心髒,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高月兒咬着那早已失去血色的嘴唇,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聲音顫抖地問道:“我們……我能不能……換一個地方?”
她不想!
她真的不想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做出那種比死還要屈辱的事情!
“不能!”
蘇銘的回答,簡單而幹脆,如同兩柄最鋒利的冰錐,瞬間擊碎了她心中最後的一絲幻想。
高月兒的俏臉,在這一刻,再無半分血色。
死!
這一刻,她甯願自殺,也絕不願意承受這等深入骨髓的奇恥大辱!
可是……
高月兒看了一眼地上那奄奄一息的哥哥。
如果自己死了,那哥哥怎麽辦?
這個少年魔頭,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他!
她不能這麽做!
但是,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做狗……
高月兒的心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劇烈掙紮!
一旁,高天麟将牙齒都咬出了血,他感受着妹妹那痛苦的掙紮,心中充滿了無盡的屈辱與悔恨,但他不敢再多說一個字,因爲他怕,他真的怕那個瘋子會殺了他!
“還沒想好嗎?你應該知道,即便你哥是五階巅峰的武者,生命力遠超常人,但血流了多了也是會死的!”
蘇銘的聲音,再次響起。
說完,他猛地拔出了插在高天麟腹部的長槍!
“噗——!”
滾燙的鮮血,如同噴泉般,從那猙獰的傷口中狂湧而出,将他身下的地面,徹底染成了一片血泊!
感受着體内那正在瘋狂流逝的生命力,高天麟心中的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不想死!
他真的不想死!
他還有大好的未來!
他如此年輕,便已是五階巅峰的強者,背後還有那位玄天宗的祖爺爺作爲靠山,将來甚至有希望能夠晉升七階,成爲萬人敬仰的武道宗師!
他怎麽能!怎麽能就這麽窩囊地死在這裏?!
就在高月兒咬着牙,終于下定決心,準備爲了哥哥犧牲自己所有尊嚴的時刻!
高天麟那充滿了驚恐與急切的咆哮聲,猛然響起!
“月兒!快!快答應他!!”
高月兒那嬌小的身軀,猛然一震!
她不敢置信地轉過頭,看着那個正對着自己瘋狂嘶吼的哥哥,那眼神,仿佛是第一次認識他一般!
雖然,她心中早已做出了決定。
但是,自己主動爲了救高天麟犧牲,和被高天麟催促着去犧牲,這完全是兩個概念!
“哥……”
“我要死了啊!我真的要死了啊!月兒!”
高天麟看着愣愣發呆的妹妹,感受着生命力瘋狂地流逝,他的表情,因爲極緻的恐懼而變得猙獰起來!
高天麟再也顧不上任何兄長的尊嚴,歇斯底裏地大吼道:“我平時那麽疼你!那麽愛你!現在讓你當一回狗救我一命,怎麽了?!怎麽了啊?”
“高月兒,你能不能别這麽自私?!難道你真的要眼睜睜地看着我去死嗎?!”
高月兒的眼淚,再次洶湧而出。
高天麟的這番話,如同億萬根鋼針,狠狠地紮進了她的心裏!
人世間最痛苦的事情,莫過于被自己最親最愛的人,從背後捅上最深的一刀。
高月兒現在,就感受到了這種濃烈到極緻的背刺感。
高月兒看着那個在死亡面前,醜态畢露的哥哥,帶着哭腔,聲音沙啞地說道:“其實……其實你不用說那番話,我也會答應的。”
聽到這話,高天麟那猙獰的臉上,閃過一絲愧疚與後悔。
但他不敢賭!
他真的快要死了!
他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賭啊!
高月兒緩緩地轉過頭,看着蘇銘,她極力地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但那深入骨髓的顫抖,卻怎麽也無法掩飾。
“是不是……是不是這一次,隻要我當一回你的狗,你就會放過我,和高天麟?”
蘇銘的眉頭,輕輕一挑。
“哦?連‘哥哥’都不叫了嗎?”
蘇銘的臉上,再次露出了那燦爛的笑容。
“這一次,我說到做到!”
高月兒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直到一絲鮮血從唇角溢出,她才緩緩地閉上了那雙仿佛失去神采的眼眸。
“好。”
“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