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斥候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末将是神威軍斥候,奉辛将軍之命在此等候将軍。"
"說。"楊再興勒馬停在斥候面前。
"七日前我軍與薛嶽部試探性交手後,薛嶽便一直按兵不動,始終龜縮在嶽麓山不敢南下。"斥候擡頭道,"辛将軍派人打探過,薛嶽似乎還不知道其他兩路大軍已經覆沒的消息。"
"哦?"楊再興眼中閃過一絲寒光,"繼續說。"
"更有意思的是,"斥候壓低聲音,"薛嶽誤以爲我軍主力都在嶽麓山。這些日子,他一直在派人打探我軍虛實,似乎擔心我們會突然發起總攻。"
楊再興冷笑一聲:"原來如此。他以爲除了神武軍主力外,神威軍的主力也盡皆在此,所以不敢輕舉妄動。"
"來人,取地圖!"
親兵立即取來地圖,在馬背上展開。
楊再興仔細查看地形,手指在嶽麓山後方劃過:"薛嶽若想撤退,必經此道。這裏地勢狹窄,兩側都是懸崖,正适合設伏。"
他轉向斥候:"你立即回去告訴辛将軍,就說我部已到指定位置,準備切斷薛嶽退路。請他天亮後立即發起總攻。"
"是!"斥侯應聲,正要離去。
"且慢。"楊再興又道,"告訴辛将軍,讓他佯裝調動兵力,做出要強攻正面的架勢。等薛嶽被吓得往後撤時,我們就能一網打盡。"
斥候領命而去,楊再興轉向衆将:"傳令下去,全軍埋伏在這片山谷兩側。記住,無論聽到什麽動靜都不許輕舉妄動,務必等薛嶽主力進入山谷後再發起進攻。"
将士們很快按照命令,分散隐藏在山谷兩側。楊再興親自檢查部署,确保每個位置都安排妥當。
"将軍,"一名親兵低聲問道,"若薛嶽不從這條路撤退怎麽辦?"
楊再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放心,他一定會從這裏撤。這條路最近,也最隐蔽。一旦他發現辛将軍要總攻,必定會選擇這條路。"
"況且......"他望向東方漸白的天際,"等他發現中路大軍覆沒的消息,就更不敢走其他路了。"
晨霧漸起,遮掩了山谷中的一切動靜。五千神武軍精銳隐藏在濃霧中,靜靜等待着獵物自投羅網。
"薛嶽啊薛嶽,"楊再興喃喃自語,"你自以爲謹慎,卻不知已經走入了我們的圈套。等到太陽升起時,就是你的死期。"
神威軍大營中,辛棄疾正坐在書案前,捧着一本兵書細細研讀。燭光下,能清晰看到書頁上"秦戰"二字的署名。
"北玄第一名将......"辛棄疾輕聲自語,"可惜,再強的名将,若是爲虎作伥,也終究難逃一死。"
正在這時,帳外傳來腳步聲。
"報!"斥候快步入帳,"楊将軍已率五千神武軍精銳抵達斷魂谷,正在布置伏兵,準備斷掉薛嶽部的退路。"
辛棄疾眼中精芒一閃:"好!傳令下去,召集諸将議事。"
不多時,趙平、李懷安等将領魚貫而入。
"諸位,"辛棄疾指着面前的地圖,"楊将軍已在斷魂谷設伏。天亮後,我們就要對薛嶽發起總攻。"
趙平上前一步:"将軍,我部一直在佯裝調動,讓薛嶽以爲我們有重兵在此。如今要如何行動?"
"繼續調動。"辛棄疾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不過這次是真的要進攻了。李懷安!"
"末将在!"
"你率領騎兵從左翼出擊,做出要包抄薛嶽後路的架勢。"
"是!"
"趙平!"
"末将在!"
"你率領步卒正面強攻,一定要讓薛嶽相信我們是要強行突破他的防線。"
"末将遵命!"
辛棄疾環視衆将:"記住,我們的目的不是真要強攻,而是要把薛嶽逼入斷魂谷。一旦他中計,我們就能裏應外合,一舉殲滅這支北玄軍的殘部。"
"将軍神機妙算!"衆将齊聲贊道。
"好了。"辛棄疾擺擺手,"都去準備吧。天亮後,就按計劃行事。"
将領們陸續退出,辛棄疾重新坐回案前,目光落在那本兵書上。
"薛嶽此人謹慎有餘,魄力不足。他一定想不到,我們敢在這個時候發起總攻。"他輕聲自語,"更想不到楊再興已經在他的退路上等着他了。"
帳外,神威軍将士們正在緊鑼密鼓地準備着。黎明将至,一場大戰即将打響。
這一戰若勝,北玄十萬大軍将全軍覆沒。想到這裏,辛棄疾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薛嶽,就讓我們來做個了斷吧。"
辛棄疾提筆,在案上鋪開一張白紙。片刻後,一首詩躍然紙上:
"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
了卻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後名。
可憐白發生!"
他放下筆,輕聲吟誦。燭光下,詩句中透着一股鋒芒畢露的氣勢。
"生前身後名......"辛棄疾低語,目光重新落在地圖上。
他用朱筆在斷魂谷處畫了個圈:"楊再興在此設伏。"
又在嶽麓山前方畫了幾道箭頭:"趙平正面強攻,李懷安左翼包抄......"
最後,他的筆尖停在薛嶽大軍駐地:"明日此時,這支北玄軍就将不複存在。"
辛棄疾站起身,走到帳外。東方天際已現出一絲魚肚白,再過兩個時辰,就是發起總攻的時候。
他回到帳内,吹滅了燭火。黑暗中,辛棄疾和衣躺下,閉目養神。
帳外傳來士兵巡邏的腳步聲,馬匹的嘶鳴聲,以及微風掠過旗幟的獵獵聲。
這一切都在提醒着他:黎明即将到來,勝負将在今朝。
與神威軍大營的燈火通明不同,薛嶽大營此刻一片寂靜。
主帥營帳内,薛嶽正對着地圖發愁。案上的油燈發出微弱的光,映照着他疲憊的面容。
"七天了......"他喃喃自語,"秦帥那邊怎麽還沒有消息?按理說瀾滄關那邊早該打響了才是。"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敲擊,眉頭緊鎖:"若是秦帥拿下瀾滄關,應該會派人來報。難道是......"
帳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大帥,斥候來報。"親兵在帳外輕聲道。
"進來。"
斥侯快步入帳,單膝跪地:"禀大帥,神威軍營中似有異動。末将觀察到他們在調動兵力。"
薛嶽眉頭皺得更緊:"可看清調動方向?"
"似是在加強左翼。"
"左翼......"薛嶽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他們想包抄我們的後路?還是說......"
他站起身,在帳内來回踱步。油燈的光影随着他的走動在帳篷内晃動。
"傳令下去,"片刻後,薛嶽開口,"讓後軍做好準備。若是情況不對,我們就......"
話未說完,營帳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