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去津門的國道上。
後座的管唬時不時看向副駕駛的韓荭,雖然歌手主要是靠嗓子,長相什麽的還在其次,可這也太……
這時正在開車的張延忽然道:“你要是累了,就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
管唬聽出張哥話裏的警告意味,忙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再偷瞄韓荭。
韓荭卻以爲這是在跟自己說話,扭了扭身子,激動道:“我不累,我現在就想看到咱們唱片公司趕緊成立!”
對她來說,最近這三天的經曆,簡直比過去三年還要精彩。
頭一天張老師找上門,說要讓他當自己唱片公司的第一位歌手。
第二天他就組織了三位創作型歌手,幫着自己完善原創歌曲——其實是四個,不過吳桐一直在旁邊端茶倒水,所以韓荭以爲他是個打雜的。
到了今天,他又親自開車載着自己趕奔津門,準備讓自己親眼見證唱片公司的正式成立。
這真是太夢幻了!
升到大四之後,已經連續幾次被歌舞團拒絕的韓荭,哪怕是在做夢的時候,都沒想過會有這一天。
以至于她現在壓根兒不敢閉眼,生怕眼睛一閉一睜之後,發現自己原來是在做夢。
“那成。”
張延見她這麽說,便道:“既然你不困,那咱們就說點正經的。”
剛說完,放在一邊的呼機就響了,張延拿起來一瞧,人藝傳達室的電話。
不用問肯定又是姜珊,最近她一天能打七八個電話。
…………
一路無話。
到了津門電視台之後,張延從車上下來,把車鑰匙抛給管唬,道:“你去勘探完現場就趕緊回來,下午我說不定還要去趟服務中心。”
拍攝場地,閻曉銘已經幫着聯系好了,管唬這次跟來,就是來确認合不合适的,如果合适,劇組就要正式轉戰津門了。
“放心,我肯定早去早回。”
管唬說着,就鑽進了駕駛席。
目送他開着車離開,張延就帶着韓荭一路往裏走。
“張老師!”
“張老師好。”
“哎呦,張老師。”
“張老師,咱們台是不是又有大行動了?”
張延現如今在津門電視台,那真是如魚得水一般。
《天津衛》讓電視台上下揚眉吐氣,幫助三産企業扭虧爲盈,又讓電視台員工的家庭收入水漲船高,聽說年底還有大紅包要發。
要是在津門電視台票選‘誰是最可愛的人’,他肯定能高票當選。
等到了三樓。
“徐主任、張主任。”
“呦,小張老師來啦。”
“孫部長、魏副主任。”
“哈哈,張延,看到你,我這心裏就踏實了。”
“馬台長,今兒又是您主持啊?”
“沒辦法,勞碌命嘛——小張你來的挺早啊,怎麽樣,這回路上好走嗎?”
韓荭本來還有些忐忑,但這一路走來,看到每個人都在熱情的跟張延打招呼,甚至連這些主任、部長、乃至台長,都是一樣的親熱态度。
她這才确信,張延說在津門台有門路,不是在吹牛,而是在謙虛——這哪裏是有門路,根本就是從上到下一路平趟!
“這姑娘是?”
這時馬台長看向韓荭,發出了詢問。
“這是韓荭,是咱們今天這個諸葛亮會最重要的嘉賓——具體怎麽回事,恕我先賣個關子。”
最重要的嘉賓?
馬原又好奇端詳了韓荭兩眼,心說這姑娘看起來确實夠重的。
上午9點。
津門台的諸葛亮會正式召開。
雖然規模不如去年選劇本的時候,但重要部門也算是一網打盡了。
不過和上次集思廣益不同,這次會議一開始,衆人就把目光集中到了張延身上。
馬原見狀,幹脆直接點名道:“小張,你這一看就是有備而來,有什麽想法你就直接說吧。”
張延沒有立刻回應,而是轉頭看向身邊的韓荭——雖然路上他就已經詢問過韓荭的想法了,但他還想再最後确認一下。
韓荭是第一次參加這樣的會議,緊張的手心都冒汗了,結果愣是沒發現張延在看自己。
張延隻好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的胳膊,問:“韓荭,你确定可以接受是吧?”
韓荭這才反應過來,連忙用力點頭道:“我願意的!”
一下子聲音大了,引得衆人齊齊側目,吓的她連忙縮頭。
其實她以前也是個大咧咧的性子,隻不過最近受到的打擊比較多,自信心嚴重受挫。
張延這才站起身來,然後轉向斜對面的魏立本:“魏主任,咱們台裏的意思,是不是想在曲藝相聲上做做文章?”
這要是直接問馬原,他一會兒反駁起來就有點不合适,所以隻能找地位最低,也比較熟悉的魏立本開刀。
魏立本看看上首的馬副台長,見他微微颔首,這才道:“大體是這麽個意思,當然咱們并不是要跟央視對着幹,而是盡量發揮咱們津門的特色。”
“要是這樣……”
張延大搖其頭:“那我建議幹脆就别搞了,以央視的資源和吸引力,肯定能拿到最好的資源——剛開始,或許咱們憑着地利還能抗衡一二,可時間長了肯定是一邊倒。”
這話一出。
會議室裏頓時就嘈雜起來,衆人交頭接耳,大都都認同張延的說法,主要兩地離得太近了,央視對津門曲藝人的虹吸效應,隻看春晚就可見一斑。
不過交頭接耳過後,衆人又都把目光投向了張延。
如果别人這麽說,大家會覺得是投降主義,但張延這麽說……
且不說他先前的戰績,隻看他專門帶了位‘重量級’嘉賓參會,就知道他肯定還有别的想法。
“小張。”
馬原也笑着催促道:“有什麽好點子你直說就成,不用賣關子。”
“那我就随便掰扯兩句。”
張延換試了一圈道:“其實咱們津門台還有河北台,都不适合搞長期的綜藝節目,因爲不管是綜藝還是訪談什麽的,隻要搞的足夠出彩,就有很大概率會被央視借鑒,或者幹脆連人帶節目一起弄走。
所以要搞,最好是搞那種短平快的項目,最起碼先吃到第一波最大的紅利。
等什麽時候咱們的信号也能覆蓋全國,等什麽時候咱們真正樹立起了口碑,那時候再嘗試搞長期綜藝才比較合适。”
衆人聞言都默默點頭。
自制的電視劇被央視拿去播放,那是一種光榮,但要是自己好不容易搞起來的綜藝節目被央視連鍋端了,那可就是哭都來不及了。
馬原也點頭道:“你接着往下說。”
“再就是……”
張延賣了個關子,環視衆人一圈,然後才道:“央視拿咱們津門最擅長的曲藝相聲做節目,咱們爲什麽就不能針鋒相對,打一打他們的強項呢?”
“央視的強項?”
馬原疑惑道:“你指的是?”
“《青歌賽》!”
張延斷然道:“咱們也搞一個歌唱比賽節目,但和《青歌賽》不一樣的是,咱們這場比賽要照着電視劇拍!”
“照着電視劇拍?”
馬原更疑惑了,衆人也都莫名其妙,《青歌賽》怎麽能照着電視劇拍呢,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吧?
“是這樣的。”
張延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來:“咱們在一開始,就提前設定好劇本,或者采取欲抑先揚的策略。
最好是安排一位毒舌評委,當場挑刺,引導觀衆的情緒,然後再讓這位不被看好的歌手,用自己的天籁之音一鳴驚人!”
聽他說到這裏,衆人不自覺都看向了韓荭。
馬原更是恍然道:“小韓也是歌手?”
“她是國音的,前兩年因爲膽囊炎後遺症,所以突然就……她唱歌實力在國音也是數得着的,可就因爲病情原因,一直沒能考進歌舞團。”
張延說着,又補充道:“當然,這隻是最容易挑動觀衆情緒的方法之一,可以發揮的劇本還有很多。”
聽他又列舉兩個例子。
馬原和閻曉銘交換了一下眼神,問:“你這綜藝能不能先打個樣出來?”
說着,又審視的看向了韓荭。
他不是信不過張延,主要是《青歌賽》從84年舉辦現在,一直都是壟斷級别的存在。
如果說在曲藝相聲上,津門台還敢跟央視争一時長短的話,在歌唱比賽方面,就完全屬于難以望其項背了。
别的不說,單是央音、國音這兩座大山,就能把津門壓的死死的。
馬原尚且對此心存疑窦,其它人就更是如此了。
而這也正是張延要帶韓荭過來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