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天一早。
歐陽長林洗漱完下樓吃飯的時候，正好撞見了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程衛東和陳良。
程衛東看歐陽長林一副郁郁寡歡的樣子，便上去攬住他的肩膀哈哈笑道：“老弟，買賣不成仁義在，就算這事兒被攪黃了，也不影響你跟張老闆的私交嘛。”
歐陽長林歎了口氣，無奈道：“我是怕我們賣版權的時候，你們壓價更狠。”
說着，又轉向魔都電視台的陳良：“陳兄，你不是要采訪張總嘛，怎麽昨天一點面子都不給？”
陳良微微一笑：“一帆風順的故事聽起來太假大空，有點波折才更有看點——而且我相信張總能白手起家把生意做得這麽大，肯定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更不會拒絕來自魔都的好意。”
程衛東則是補充道：“我看這買賣多半能談的成。”
歐陽長林到了津門，就跟張延出去吃飯了，而程衛東和陳良也沒閑着，早打聽出來津門台因爲攤子鋪的太大，财政上有點捉襟見肘。
既然如此，把首播權賣給各大省台就是圓夢最好的選擇。
說話間，三人連同幾個随行人員，就來到了位于招待所一樓的餐廳。
進到餐廳後，程衛東就發現裏面坐着幾個沒見過的新人。
因爲現在招待所食堂被臨時包了下來，專門接待各省的代表，所以他想當然的以爲是來了新的兄弟單位。
于是湊上去對着爲首的問：“諸位是哪個省的，怎麽這時候才來？”
爲首那人擡頭看看程衛東，咽下嘴裏的熱粥道：“我們不是省裏的，是廣電總局的人——上面覺得這次版權拍賣，是版權市場化規定下達後第一次公開亮相，所以讓我們過來參觀記錄一下。”
說到這裏，他又意味深長的補了句：“我們是昨晚連夜過來的。”
“呃~”
程衛東的臉色就有些不好看，這第二次公開串聯，他算是發起人之一，現在光電連夜把人派來，難道是……
不過看看一旁的陳良，他又把心放回了肚子裏，反正天塌了有高個的頂着——光電來了又能怎麽樣，總不能牛不喝水強按頭吧？
但程衛東有底氣這麽想，其他省市可不都是如此硬氣。
一頓早飯吃完，明顯有些人心惶惶。
程衛東本想召集大家鼓鼓勁兒，省得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可又擔心槍打出頭鳥，所以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上午9點。
衆人再次齊聚放映廳，眼見放映員挂上幕布，準備播放第七集電視劇，有那心浮氣躁的就嚷道：“電視就别放了，先說說團購這事兒到底成不成吧！”
如果是在昨天，肯定是一呼百應。
但今天這位代表喊完之後，放映廳裏卻是出奇的沉默。
張延見狀，便從後排繞到了前台，對着台下笑道：“團購當然也是可以的，昨天晚上我們圓夢已經和津門台、山東台談妥了，兩家合計出資550萬拿下了《新遊龍戲鳳》的首播權。”
聽到這個消息，衆人頓時一片嘩然，所有視線都看向了前排左側的山東台代表。
先前這厮沒有參加串聯，大家還可以理解，畢竟山東台上了星，跟各省之間有着明顯的利益沖突，就算想串聯也要看兄弟省份願不願意。
可你現在跟津門台一起，花大價錢幫着圓夢擡轎子是個什麽鬼？！
你們可是唯二的上星地方台，按理說是最直接的競争對手，這麽弄不等于是資敵嗎？！
山東代表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被這麽多人盯着本來有些忐忑，但回頭看看光電派來的人，又覺得台裏的決定是明智的。
這可不是哪個領導随便就能決定的，肯定是光電整體都希望版權市場化，能順利推行下去。
而山東這個地方大家是知道的，向來思想覺悟比較高。
而且誰說競争對手之間就不能合作了？
現在上星的電視台就三個，與其互相争鬥，不如先合作起來吃掉其它省市的收視率份額。
比如這次雙方就談妥了，等圓夢公司搞出讓山東台滿意的綜藝節目，就跟津門台的節目錯峰播放，大家一三五、二四六輪流稱霸。
“韓主任。”
這時程衛東忍不住追問道：“你難道不應該給大家一個解釋嗎？！”
“解釋？”
山東台的韓主任站起身來，沖衆人攤手道：“昨天的事情我好像沒參與吧，既然我什麽都沒承諾過，我需要向諸位解釋嗎？”
不過說完之後，他還是給出了解釋：“我們山東台3月中旬就要正式上星了，到時候需要一些保駕護航的節目，這部《新遊龍戲鳳》再合适不過了。”
衆人再次默然。
确實，這部《新遊龍戲鳳》的質量沒得挑，既從港台吸取了一部分成功經驗，又有許多别出心裁的創新。
其實歐陽長林之所以愁眉不展，除了爲張延擔心之外，更多的還是爲自家的《新月格格》擔心。
論嬉鬧，人家直接搬出現代人那一套；論虐戀，《新遊龍戲鳳》的劇本台詞比瓊瑤更入木三分。
最讓人歐陽長林感到驚訝的是，這樣一部以戀愛爲主的喜劇片，那些朝堂上的勾心鬥角竟然都是符合人性邏輯的。
相較之下，《新月格格》就顯得……
所以說山東台想拿這部戲，爲自家的上星保駕護航，完全合情合理。
可就算是合情合理，你堂堂山東大漢也不能輕易投敵呀？！
“諸位。”
這時張延拍了拍手，把衆人的目光吸引過去，笑道：“雖然中間出了些插曲，但買賣不成仁義在，接下來兩天當中，我們圓夢會安排大家遊覽一下津門，并且還準備了每人300元的禮品券，希望大家都能玩得開心盡興。”
這麽做，除了是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的意思，也是想拉這些代表們去八一影視基地瞧瞧。
畢竟這裏面有一多半是制作中心的主任，都是影視基地的潛在客戶。
本來事情鬧到這一步，很多人都準備打道回府了，但一聽說還有每人300元的禮品券，幾個窮省的代表頓時又改了主意。
甚至還有人主動詢問，這個卷是所有人都有，還是僅限于主任一級。
在張延承諾所有人都有之後，氣氛就更顯得融洽了——電視台能不能撈到好處，哪有自己能不能撈到好處重要？
就隻有那幾個富裕省份的代表，半點笑模樣也沒有，反而皺緊了眉頭。
程衛東倒也算是輸得起，拍拍身邊陳良的肩膀道：“看來咱們要準備第二輪喽，我現在隻希望這部劇不要太火，如果超過了前幾年的《天津衛》……”
陳良搖頭笑道：“這對我的采訪來說，反倒是件好事。”
說着，他主動走到台前，對張延道：“張總，現在事情已經談妥了，咱們說好的采訪是不是可以開始了？”
真是厚臉皮！
張延心中暗暗吐槽，他當初答應接受采訪，是想讓魔都沖鋒在前，結果他們卻成了拆台最起勁兒的，虧現在還好意思找自己兌現承諾。
不過他也沒惱，而是笑着應道：“當然可以，聽說你們魔都台的采訪别具一格，我正想見識一下呢——你等一下，我先交代兩句。”
說着，喊過陳虹耳語道：“想辦法在招待所散播謠言，就說魔都台想吃第二輪的獨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