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
趙府大堂。
誠意侯劉基,來做客了。
“趙小友,你幹了一番大事啊。”
“你可知道現在天下對趙府的評價是什麽嗎?”
劉基現在幾乎已是賦閑在家的狀态,每日就教一教小興中課業,種種茶葉,再遊走民間,研究一下學說問題。
加上對趙征的種種找死操作,他也看開了。
因爲勸不了,根本就勸不了。
所以這精神面貌比之前,都好了許多。
“是什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事情辦成了。”
趙征笑笑,喝了一口苦丁茶。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這麽多年,他也喝習慣了啊。
“哈哈哈,小友說的确實對。”
“但是老朽還是忍不住說。”
“百姓和百官們都在說,趙府不養閑人!”
“小友你猜,老朽是怎麽知道這句話的,這句話又是最開始從什麽地方傳出去的。”
劉基現在好似一個老頑童,居然還學會了賣關子。
“哈哈哈,不養閑人???”
“劉公你就别賣關子了,就告訴晚輩到底是什麽地方傳出來的吧。”
趙征看着劉基,爲他的心态變化而感到開心。
劉基也終于不賣關子了。
他的臉色慢慢變化,慢慢浮上了玩笑意味。
“劉公,你别說就是從你的誠意侯府傳出來的。”
趙征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劉基,感覺他的形象突然崩塌。
“非也,非也!”
“哈哈哈,是小興中啊!”
“這孩子近些日子裏,突然頑皮得很,每天不是去大街上玩耍,就是去找德兒。”
“那大街上的百姓和德兒在的官衙,都與他混熟了。”
“所以這一來二去,在前端時間裏,他突然冒出一句這樣的話,就一下子傳遍了京城。”
“然後,傳遍了天下。”
“哈哈哈,趙首輔,恭喜你,出名了!”
劉基端起茶,哈哈大笑。
待兩人又喝了一口茶後,才終于恢複了正色。
“小友,這修建十字鐵路可不是一件小事。”
“其間人力與時間,都是小問題。”
“這原材料,你打算從什麽地方來呢?”
劉基看着趙征,皺上了眉頭。
“爲天下辦事,那自然是從天下來。”
趙征嘴角挂起一絲笑意。
讓劉基看見,内心突然有些不安。
因爲他實在是太了解趙府的這些知己了。
看上了權利,就用人命堆砌。
看上了西南的土地,就使出了絕戶毒計。
看上了亦力把裏,就同歸于盡。
現在又要修建全國鐵路,那被看上的對象,又會是誰?
“小友,天下也不可能負擔得起啊。”
劉基怕趙征這一次玩脫了,趕忙上提醒。
“不,負擔得起。”
“劉公,你覺得現在阻擋在我們面前的阻礙有哪些?”
趙征搖了搖頭,拿起茶壺,先爲劉基添上,再給自己倒滿。
過盈則虧?
在他這裏,永遠沒有這種顧慮。
他隻有盈得多不多。
“擋在我們面前的阻礙......”
劉基自然明白趙征說的我們,指代的是什麽。
他也更明白,那些阻礙會是什麽。
“難道小友你想借此對天下豪強士族......”
劉基有些不敢想象,如果趙征這般做,那會背負怎樣的一個惡名。
就是先秦始皇修長城,舊漢王莽屠士族也不過如此吧。
“不,劉公。”
“晚輩又怎麽會針對天下豪強士族呢,趙府雖有威勢,但還沒有那麽大的能量。”
“那是對什麽?”
劉基不解,看着趙征,想知道他腦子裏到底有些什麽謀劃。
“誰也不對。”
“趙某要扶皇室!”
咕噜~咕噜~咕噜~
“扶皇室?”
“小友别倒了,别倒了!老朽還沒喝兩口呢!”
劉基老了,還沒回過味來趙征的話。
就見趙征又提起茶壺,開始往自己的茶杯裏注入茶水。
滿了也不停。
“!!!”
“小友你的意思是!!!”
茶水,從茶杯漫出了。
流到了桌子上。
在這一瞬間,劉基腦海裏起了一道閃電。
他回過味來了。
“劉公,您也覺得天下豪強士族,太多了是吧?”
“我朝當今陛下,乃千古一帝。”
“又怎麽會容許這些豪強士族,跟他搶功勞呢?”
趙征放下了茶壺,笑看着劉基。
不過劉基卻感覺不到半點溫暖,他内心隻有膽顫。
“這中間,又會死多少人啊。”
“隻要不是百姓受苦,剩下的這些人,又會有多少無辜呢?”
“何況,這不是還有劉公你嗎?”
“我???”
劉基将自己頭上的白發拉下一撮,示意到趙征,自己已經老了,幹不動了。
主要是,他也不想幹了。
“劉公,晚輩不是要你出京城,你隻需要在京城内發号施令便行了。”
趙征取出一道破舊的聖旨,給到劉基。
“這是,聯系德行錦衣衛的信物。”
“晚輩前幾天在朝堂上,已經發布了擴張基層官吏的内閣令!”
“他們,已經去往天下了。”
劉基接過破舊聖旨,再聽見趙征這番話,愣住了。
而趙征也沒有等他反應,就接着又抛出了一個反問。
“劉公,您應該也被陛下拉去看過太子殿下那篇二元論了吧?”
“您覺得,二元論能夠持久嗎?”
“這......”
劉基腦海裏,立刻就複現起當日被拉進宮的場景。
當時,皇帝朱重八還以爲劉基隻是對他這個皇帝失望,但對整個王朝還是忠誠的。
而那篇二元論,也确實是開天之作。
當時他都不敢相信,這居然是太子朱標自己想出來的東西。
“二元論是個好東西。”
“放到任何一個王朝,都是好東西。”
“但對我們日月王朝,尤其對陛下來說。”
“陛下,太看重權利了......”
日月王朝,除了趙征,最了解老朱的大臣,還有三個。
劉基,湯帥,徐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