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他怎麽瘋了?”
皇帝朱重八一聽見還有這種壞(hao)事發生。
嘴角的悲傷在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再走到跪地的二虎面前,都還沒壓下去。
“快說,他幹了什麽事?”
砰!
“陛下!趙府此任代家主在禦河邊,光華門不遠處,欲做女子月事布的生意!”
“什麽!!?”
二虎的回答,把老朱腦海裏原本設想的所有可能一下都推翻了。
他的嘴角,終于再也翹不起來。
“咱原本以爲他是要去行商,可他......”
老朱的眉頭此刻,已經不是皺着一個囧字那麽簡單,而是直接皺成了一團糊糊。
牙齒,也被他咬得粲粲粲的響。
“可他一個大男人,跑去做女子的月...事...布的生意是爲何!”
“還有你!還跑來給咱禀告什麽!還不快快去把那家店鋪給咱關了!”
二虎回答了問題後,果不其然,立刻就被皇帝朱重八給罵得狗血淋頭。
但他聽見這句話就想流淚啊。
怎麽又是我的錯。
不是才不久前,陛下您自己親自說的,讓我手下部曲萬事配合趙府代家主開業嗎。
當時,您還樂呵得不要不要的呢。
“末将有罪!末将這就去!”
“慢着!成何體統!成何體統!”
想逃離禦書房的二虎才站起來身,卻聽見皇帝朱重八還有什麽想要補充,隻能又跪下了下去。
跪着,聽着老朱在自己耳邊,不斷的低語。
“這個趙廿七是忘記了,他身上還挂着督察院左史的官職嗎?”
“有如此正氣的官職,還去做這種邪暗的事!”
“你把他給咱直接抓回來!”
“再記得帶上幾個欽天監消除影響,讓百姓們都放下心來!”
“是!”
二虎又小心翼翼的起身。
這一次,他終于沒再被皇帝朱重八給叫住。
......
禦書房外。
二虎急匆匆的給自己幾個得力的手下,吩咐清楚了接下來要幹的幾件事。
“要快!知道嗎!”
“是!”
幾個得力手下立刻分散開來。
反而是二虎本人,沒有立刻行動。
他在原地,僵住了幾瞬時光。
在僵住的這幾瞬時光裏,他回望了一眼初陽下的禦書房。
“怎麽辦?”
“我若直接去抓拿了人,那聖人府豈不是從此就有了落實的黑點。”
“但我若要去尋皇後娘娘,那時間上,唉!來不及啊!”
這個時節的京城,已經有些冷了。
二虎卻在短短幾瞬時間裏,額頭上,太陽穴上,就凝結起了豆子般大小的汗水。
他該怎麽辦?
嗒...嗒~嗒!
此刻,禦書房的轉角處,突然傳出了一陣來人的動靜。
是太監總管!
王半啊......
二虎的眼睛從莫名發亮,變成暗淡。
嘩~嘩~
然而就在二虎準備轉身去辦事的時候,太監王半在那角落卻對着他揮手了。
太監的寬大衣袍,真顯眼啊!
“是什麽意思?”
“是在示意我放心去?”
不管太監王半的揮手動作到底是什麽意思,反正二虎直接理解成了讓自己放心去。
“誰讓你這塊老臘肉對着我眯眯笑的。”
本着能讓道友道心受損,就絕不毀自己根基的想法,二虎走得很快。
“二虎将軍怎麽走那麽快?”
“我剛剛才與娘娘那裏進行了秘密彙報,此刻娘娘正在趕來禦書房的路上呢。”
“難不成陛下此刻下的令,沒有難爲聖府代家主的意思?”
太監王半看着二虎的背影,總覺得不是這個樣子的。
......
城中,趙征的月事棉布店鋪。
此刻,以趙征手裏的月事棉布樣品爲圓心,已經圍了裏三層外三層的百姓。
如果不是被禦河所限制,這個半圓還能變得更大。
因爲......
“聖府的代家主大人出來開店賣東西了!咱們快去買啊!”
“什麽!聖府的代家主大人親自開的店?那我得去瞧瞧!”
有着百姓們不停的免費宣傳。
這個原本以趙征爲圓心的半月人群,随着時間慢慢過去,就連半圓的形狀都再也維持不了。
要知道,趙征的店鋪,還沒有挂上招牌呢。
“妥了!”
趙征笑出了自己的大門牙,心裏暗道:
人越多越好啊!
人越多,他才能把事情搞得越大!
不過他背後站着的那些錦衣衛小二,和人群最後方,捂住先前那幾個眼尖又識字的百姓的便衣錦衣衛。
心情可就不太美好了。
“完蛋,百姓越來越多,二虎統領你怎麽還不回來!”
“趙大人的安危.......我們快要保不住啦!”
現場所有的錦衣衛,現在幾乎都已經堅持到了自己的極限。
趙征背後的錦衣衛小二也一樣。
因爲他們得站直,貼緊,擋住地上連塊紅綢都沒蓋的牌匾。
......
“趙大人,現場都這麽多鄉親了!您該說說,您要賣什麽寶貝了吧!”
“趙大人,我不問您要賣什麽,隻要你敢賣,多少價我都給!”
“哈哈哈,牛大膽,萬一趙大人賣一萬兩,你也給得起?”
“那...那是另外的說法,而且,我相信趙大人不會這麽爲難我!”
見着現場有人發出這般豪言壯語,就是趙征也眼前一亮。
他舉着自己手裏的寶貝,趕緊上前。
“這位牛大哥,您真願意買?”
牛大膽見着趙征靠近,也十分的激動,趕緊點頭摸懷包。
“多!多少錢!趙大人!”
“承惠隻要......兩文!”
趙征看着牛大膽,中間好似因爲賣出了首單而激動,也跟着卡了一下殼。
“不過這位牛大哥,您家中可有待嫁千金,或您夫人貴庚?”
牛大膽已經遞出了錢,卻沒曾想被問了這麽一個問題。
不過,他也立馬傻笑着回答了趙征。
“嘿嘿,趙大人,您可别說什麽千金,我家夫人才懷頭胎,我和她都想要一個大胖小子呢。”
“大人,能...?”
“那我賣的這東西,牛大哥你是用不上了,請回吧。”
趙征笑着擺了擺手,失望回身,他還以爲遇見了一個勇士呢。
“我說你們幾個還站着幹嘛呢!”
結果回頭就看見了那幾個錦衣衛小二站成了一堵密不透風的牆,不把他的招牌挂上就算了,還擋得完完全全。
“趙大人,這...這恐怕不合适吧!”
“哈哈哈!”
因爲這群錦衣衛不敢露出背後的半點空隙,導緻他們搖頭擺手都在整齊劃一。
一時間,現場爆笑。
這時候,二虎也終于來到現場。
趙征于人群中心,與人群中的他,來了一個對視。
“趙家主!停手!”
二虎在大聲的吼,他想往裏面擠,卻發現自己根本來不及。
“趙氏月事棉布店鋪!開業!”
因爲趙征已經站到了幾個錦衣衛小二旁邊。
他隻是稍微用力往旁邊扒拉了一下幾個腳貼腳、肩并肩的錦衣衛,幾個錦衣衛就沒站穩,晃讓開了空隙。
嘩!
店頭牌匾,被趙征親自抗上了肩膀。
才終于讓全場人看到。
然後。
讓他們瞬間安靜,把他們先前眼中的熱切,換位了奇怪與漠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