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來來,趙大人,本将軍敬你一杯,你這詩寫的實在是太好了。”
宴會前方,爲在趙征那裏‘取得’面子而倍感高興的朱亮,舉起酒杯,完全翻轉了态度,站到了趙征的面前。
他好像真是有幾分文學素養的人,在爲趙征給自己寫的詩而高興。
事實也确實如此,他小瞧文人,甚至看不起趙府,但是會讓自己的名聲變得更好的事情,他又怎麽會不高興呢。
他甚至還在想,把這首詩讓大師寫出來,收藏在自己家中,說不定等他死後,還有名傳千古的機會呢。
所以朱亮此時此刻對待趙征,與先前的态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反轉。
看向趙征的表情都變和藹可親了。
趙征看着朱亮那滿臉橫肉下蓋住的笑容,也是笑着站了起來。
他是真沒想到朱亮是真的啥都不會啊。
這滿座的官員們都慢慢陷入了深思,在思考着他先前做出的那首詩裏面的其他深意。
就你朱亮還覺得是在誇自己。
那就先不生氣了吧。
趙征舉起了酒杯,想到既然他不知道,那就再樂呵樂呵,多讓這副傀儡品嘗一下美味,也算自己盡心盡責。
“朱将軍客氣了。”
趙征直接幹杯。
“哈哈哈哈哈!”
朱亮見趙征如此給面子,也直接一口就将自己酒杯裏面的酒全部給幹了,彰顯自己的豪爽。
“既然,酒已經喝完了,那咱們現在來談一談合作的事情吧。”
這杯酒後,朱亮回到了主位上。
你說他魯莽呢,他又記得今日宴會的主題,那就是大家一起來搞錢。
趙征安然坐下,靜看事态發展。
現場的所有官員見着朱亮終于端出了今晚的正菜,也都停止了思索。
但高台上,開始高談闊論的朱亮沒有注意到的是,現場所有官員此時此刻,幾乎每個人都會偷摸的看幾眼趙征。
眼裏,都有一絲别的意思。
“各位,現在朝廷的注意力主要在東北方向。”
“次要的注意力呢,也在正西和西南。”
“所以這是天賜良機啊,讓我們東南,能夠大大的撈一筆!”
“再加上今晚,咱們又有了趙大人和錢大人的加入,所以本将軍決定,一次性,幹一票大的!”
“大家認爲如何呢?”
聽到要幹一票大的,現場所有的官員眼中都冒出了金光。
趕緊附和,或是滿眼期待的看着朱亮,看他究竟能夠給出一個什麽樣的計劃。
朱亮也一改之前那般莽撞的樣子,說出了一個十分合理的計劃擡頭。
“各位各位,朝廷現在正在修建着貫穿南北東西的十字鐵路,其間,就是讓我們能夠大大撈一筆的好機會啊!”
“正好趙大人也在這裏,大家應該也能夠知道這個事情究竟是由誰提出的吧?”
“沒錯,就是由趙大人家裏面的家主提出的!”
“現在我們其内,有着内應。”
“其上,有我出力頂着。”
“其外,由錢大人帶着你們保駕護航。”
“本将軍可以保證,隻要此次咱們這一票大的幹完過後,大家都可以從此收手不幹。”
“畢竟眼下皇帝對咱們這一類人的打壓程度,大家也是知道的。”
“就算是本将軍,在往日裏,那也隻敢拿自己應該得到的那一部分,所以這些年來,本将軍也苦啊!過得那叫一個膽戰心驚……”
聽見朱亮說出這句話,現場的所有官員内心裏都是一頓的撇嘴。
什麽叫作隻敢拿自己該拿的?
在開國前,和開國後立的戰功,皇帝給你的封賞,就早足夠你全家十八代代代都富貴了。
不過就是想趁着這一筆大的撈完後,隐藏一陣風聲罷了。
但在心裏面是可以這麽想,在表面上,現場的所有人還是都紛紛點頭的。
同時,對着這一票,所謂的大到可以就此收手,也都起了期待。
畢竟他們都知道朱亮的野心有多大。
有多大的一票才能夠在他嘴巴裏形容出來變成很大。
“各位,各州現在對鐵路修建的撥款,勞役派遣,還有朝廷對其間的扶持,甚至各種稅務的減免,大家應該在心裏面都是有個數的吧?”
“尤其是現場的陳大人,這鐵路的中樞可是就修建在你們蘇杭府附近,你們應該也是最了解情況的。”
“這中間,陳大人怕是背着我們已經先撈了許多的油水了。”
作爲蘇杭府的最高長官,陳府尹不好意思的微笑着搖搖了頭。
他沒有直接回答,但微笑已經證明了一切。
而坐在首位的朱亮對于他先吃一口,爲什麽不生氣呢?
因爲這一次合作,就是這個陳府尹找上的他。
一個有貪心,而另一個不僅有貪心,還有野心。
所以兩人一拍即合,就準備直接來一波大的,從此‘衣食無憂’。
規模越搞越大,最後,風聲甚至傳到了同一類型圈子裏的,兩府布政使錢使司的耳朵裏。
原本,這一場宴會還需要做多方準備再行确認的。
畢竟收益大,那風險就更大。
雖然他們都是高位上的人,也沒有存在什麽怕不怕的情緒。
但誰知道山路十八彎,羅盼突然報上來,趙征加入了他們!
所以在上船前,趙征才會被羞辱檢驗真心。
所以在宴會開始前,朱亮才會冒着巨大的風險,把自己的衛隊提前化整爲零,潛入千樹縣。
所以在剛才的宴會上,朱亮才會不斷的‘故意’激怒趙征。
一切,都是他們的計劃。
隻是朱亮和現場的大部分官員都隻注意到了那錢府尹的微笑,卻沒有注意到他的搖頭。
“各位各位!從陳大人的态度裏,大家應該也已經看出來了吧。”
首位上的朱亮還在規劃着他大賺一票的美好藍圖。
而趙征旁邊的陳府尹,卻偷偷對趙征說起了悄悄話。
“趙大人,下官是真沒有幹過什麽涉及鐵路修建的不法事。”
“之前首輔大人,是親自來的蘇杭,您也應該是知道的。”
“本官自是知曉。”
趙征看着現場,其他滿臉激動的官員,微笑着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曉。
他能不知道嗎。
蘇杭府的所有豪紳家主身邊,都被他在那百花樓内,按着頭,自願派了幾個錦衣衛貼身保護着。
那官員們,自然也不例外。
隻是他沒想明白的是,這府尹是怎麽不着痕迹的撇開錦衣衛跑得這麽遠的。
看來,還得是自己人最好用啊。
而現場。
李奇才從趙征剛才那首詩裏,反應了過來。
見着趙征的微笑,他瞬間汗毛直立。
趕緊跑到朱亮的身邊,對他耳語。
也不顧現在朱亮是不是正在高興。
砰!
“什麽!你說那姓趙的剛才那首詩是在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