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禦花園。
“塗傑，你來看看這些紙上寫的東西，可能看出什麽？”
前一天的皇帝朱重八睡得有多好，這一天的他就有多大的火。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在把這些紙團帶出天牢後，皇帝朱重八第一時間便将其展開看了起來。
秘密！
聽見這兩個字從趙征嘴巴裏說出來，當時皇帝朱重八沒有半點遲疑，直接就将趙征傀儡那裏不用的紙，全都要了過來。
這操作，把趙征的傀儡都給看呆了。
差點爲他喊太醫。
畢竟要這麽多紙來解決的事，那肯定是壞肚子了啊。
天牢裏面可不比其他地方。
要是肚子壞了不及時醫治，可是真會死人的。
至于爲什麽是叫太醫，皇帝朱重八當時連老臉都能放下，一心都在紙團上，隻顧着隐藏自己的目的了，根本沒那多餘精力。
“是，陛下。”
而剛從内閣放出來的塗傑，心情其實也差不太多，一樣不太美妙。
沒辦法，内閣多好啊。
待遇好，能吃飽，當領導，事情少。
誰知道突然就被放出來，還又是要他站到趙府對立面。
那是我塗傑的專業嗎？
陛下您是不是太過高看我了。
思緒萬千的塗傑不情不願的接過明顯是從一團皺巴展開來的紙。
看清上面的内容後，他的眉頭更皺。
“你也看不明白？”
皇帝朱重八見着他這副模樣，就知道他沒比自己好多少，内心不免閃過一絲陰霾。
好不容易拿到秘密，卻讀不懂。
難不成自己無論怎麽樣，都抓不到趙府的把柄？
“回陛下，這上面塗畫的内容，似乎都是聖理中有關數算的方面，而且還都是被趙侍郎稱爲總結公式的存在。”
“若是尋常算式，哪怕是結合運算，微臣都還能看懂一二。”
“可這上面數字稀少，全是各種抽象符号......”
塗傑最擅長兩個技能，一是察言觀色，二是給自己找退路。
你說貪财？那不是技能，那是本能。
比如在内閣，即使他做到了代理首輔，他也沒有半點首輔架子。反而與其餘三人，比不是首輔時，還要商量得更多。
現在自然也一樣。
皇帝朱重八當面，雖然其好像有要重用自己的意思，但畢竟隻是好像。
技能，發動！
他塗傑，有用，隻是沒有那麽有用。
“看得懂就說結果，看不懂就免談，給咱耍什麽小聰明！”
奈何，他塗傑需要發動技能時，不是面對趙征，就是面對皇帝朱重八。
對這兩方，他的技能沒有一個能生效。
比如此時皇帝朱重八面對他的小聰明，直接就是一頓沒好顔色的罵。
砰！
“陛下，臣無能！”
塗傑被動技能發動，立即求饒。
“可這實在不是罪臣的錯啊，想來趙府聖理，也隻有活聖人能夠明白，罪臣不過凡人，又怎麽能夠體會呢。”
“那你是說，咱這個皇帝也看不懂，就是不如趙府的聖人？”皇帝朱重八瞬間吹胡子瞪眼。
“陛下，上帝統禦八方，羅漢守禦一方，天下人豈能說羅漢強于上帝？”
“你倒是伶牙俐齒。”
難怪皇帝手下會出奸臣，皇帝朱重八饒是早有心理準備，此刻聽見塗傑這番求饒用的馬屁，也是怒氣全消。
看向塗傑的眼神，就此又幾度變化。
“陛下，這是事實！”
“若無您收複河山，那趙侍郎便是早想拿出聖理來，也沒有人科院學子給他傳承學問。”
“更不用說，趙侍郎不是也隻知聖理一二，更多聖理，還得靠陛下福澤的百姓一起研究出來。”
三言兩句，趙征拿出的趙府聖理，在塗傑話裏就去了趙府前綴，隐約多了曆代傳承這個形容詞。
不得不說，反正皇帝朱重八聽了是特别舒心。
是啊。
趙府聖理，連趙府家主都不能悟透。
那就該是曆朝曆代，那些聖人，隐藏的聖人，一起傳承下來的。
趙府應該隻是運氣好，或許曾經有個幸運的聖人，将其傳承下來罷了。
開創，傳承。
兩個詞都很偉大，根本意義卻完全不同。
“那你以爲，這上面是關乎什麽的秘密？”
“咱研究半天，卻是連個方向都沒有看明白。”
皇帝朱重八想通了，再開口說自己不懂，也全是自信。
隻是又苦了塗傑。
如果他的水平算秀才，那這些紙張上面的學問，估計得是狀元——
狀元求拜的神佛。
天上飛的那種級别。
他一個小貪官，如何能夠看懂！
可他又不能繼續說自己不知道，畢竟眼前的皇帝，可是在禦花園裏種菜的狠人。
禦花園，種菜？
有了！
“回陛下，罪臣無能，隻能依稀看出，這些公式似乎與高産糧種的培育有關。”
塗傑話語是堅定的，内心卻是顫抖的。
‘博望公，您在天有靈，可一定得保佑我啊！’
“高産糧種！？”
然而上天似乎真的被塗傑所感動，皇帝朱重八聽見他這話後，臉上居然真的出現了沉思！
“二虎！二虎！”
渾身冰冷的宋宗退下，熟悉的二虎将軍到來，更讓塗傑興奮。
活了！活了！
隻有天知道他之前在内閣過的是什麽鬼日子！
說是首輔，三個次輔卻明牌一夥。
沒有一個手下會聽話的長官，還算長官嗎？
同樣，所有人都甘願爲其驅使，那是不是長官，還重要嗎？
如今，他總算苦盡甘來！
“末将到！”
“将趙府試驗田裏，作物的數據記錄找來。”
而皇帝朱重八已開始一邊下命令，一邊從紙團裏找出了一張圖案和數字最多的，就直接往自己那塊田裏走。
塗傑飛瞄一眼，隻看見那張紙上有一些方格，兩個圓括着的正多邊形，和一個數字一，及下一行的六一八。
都什麽跟什麽？
皇帝真明白了！？
爲何我塗傑什麽都沒有看出來？
塗傑也有一個聖人夢，何況皇帝都下地了，他跟着......
“你跟着咱幹什麽？”
“去工部尋趙侍郎吧，你在搞錢上面是個能手，正好咱的趙愛卿最近研究差錢，這個差以後就是你的了！”
誰知，皇帝朱重八自己踩進田裏沒事，他跟着踩，立馬就被回頭警告了。
是誰在剛才，還一副要自己幫忙找趙府麻煩的模樣？
塗傑眼睛瞪大又趕緊縮小，隻剩一身委屈。
首輔的位置沒有了，原本的工部侍郎差事看樣子也沒給他留着。
卻還要受着威脅，去到趙征身邊當間諜！
蒼天啊！
苦盡不是輪到甘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