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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大人爲何這副行裝來下官揚州城?難道京城又有變故?”
小屋子,兩個人。
在外人多眼雜,李衍當即便對外宣布了今日到此爲止,關了府尹對話小院,帶着塗傑進了裏屋詳談。
“變故談不上,如今我日月王朝每日日新月異,塗某也稱不上了大人了。”
“倒是李大人不知何時攀上的趙府高枝,居然到了這揚州富庶之地坐上了府尹之位。”
塗傑言語間,雖有與趙征更加親近的九千兩底氣在,卻也難免對昔日同夥,不,昔日同伴前途光明的羨慕。
畢竟蜀川與揚州,怎麽看,也是揚州更舒服啊。
就算比之前他在内閣做代首輔,若塗傑有得選,他也一定選後者。
“稱不上大人?怎麽回事?”
對坐的李衍聽見塗傑這兩句話,眼神也是幾度變,不過最後還是對後一句避而不談,隻将前一句提上桌面。
“塗某已被皇帝逐出内閣,成了不三不四般存在。”
“若不是趙大人原諒收留,再派一差事,恐怕再無與李兄相見之機。”
“怎麽?李兄不信?”
李大人,又變回李兄。
對自己真正的重點避而不談?
塗傑早受夠了在内閣内,那種滿屋都是人,但其實隻有自己一個人的孤獨感。
大家曾經都是渣渣,如今再相見,我塗傑還未裝高貴,你怎麽還裝起來了。
不如,一起掀開面具來。
“哈哈哈,塗兄見諒,李某也是一時不敢确認。”
“不過過去事都過去了,如今大好前途在眼,你我未必不能擺脫過去,闖出一番新天地。”
李衍卻是好像看不懂,繼續打哈哈,對塗傑依舊不敢多說什麽,當然态度上還是比之前少了些防備。
“你!”
可受盡委屈的塗傑隻以爲李衍如今是鳥槍換炮,爛泥變成了精瓷,怕沾染了他的衰氣。
“環繞揚州站,建設新揚州城,是趙府下的決策吧?”
“可李兄你搞出如此陣勢,可記京城與揚州,也是半日快馬。”
“難道李兄就不怕,到時候誤了趙府大計?”
當然,塗傑也不是沒受過委屈的人,正面敲擊不行,那就側面怎麽惡心怎麽來。
另一方面,他也是好不容易看見一點得見底氣全貌的影子,不可能放過。
“哈哈哈!”
誰知,塗傑的滿臉笃定,對李衍而言,卻好像一個逗笑的鬼臉,直接叫李衍笑了出來。
塗傑不解,塗傑生氣,然後尴尬。
因爲李衍笑完便給了他解釋:“塗兄,趙大人說得果然沒錯,塗兄着實有一顆金子般的心。”
“可是塗兄啊,沒有趙大人授意,你以爲李某能夠想到這麽多嗎?更不談大膽施爲了。”
如塗傑與李衍這樣的人物,他們一身技能點,幾乎都點在了兩個方面。
一是貪,二便是執行力。
趙征如何看得上他們的貪。
“......”尤其塗傑,恐怕現在沒人能比他更清楚趙征掌控着多少财富,所以他瞬間尴尬得想找塊地闆鑽下去。
而且從李衍的話和表情不難推測,李衍早就得到了趙征的認可。
不像他,現在還相當于合同工,純粹爲拿錢而辦事。
但接着塗傑就反應了過來一點不對勁:“不對!”
“趙府也在京城,李兄你如何能夠确保一切不出任何意外?”
京城距離揚州确實是不遠,但就算李衍早他塗傑一步,成爲了趙府自己人,可趙府也在京城,消息接收傳遞上不快多少。
那真要出了事,誰來扛?
難不成李衍這個昔日同伴,如今也成了金燦燦的聖人門下?不懼犧牲,甘願奉獻?
經年累月,隻有他塗傑還在原地踏步,做一個真小人?
“嗯?誰說趙府隻在京城,趙大人又隻能待在京城?”
面對塗傑的反問,李衍卻又是一笑。
沒有人能夠抗拒在昔日一起偷錢玩樂的夥伴面前,大大的裝一波。
“什麽意思!?”
塗傑直接驚疑擡頭,不敢相信自己剛才聽見的那些個字。
“什麽叫做趙府不隻在京城?”
工部大營裏,趙征給他錢時,兩人是面對面說的話。
之後,塗傑記得很清楚,他隻休息了一夜,見了那塗傑二号,第二天便直接出發了。
難不成趙征預判了他的行動,夜裏便先一步往揚州來了?
可那也不對啊,這新揚州城明顯不是一晚上的光景。
是趙府族人!
“誰說趙府搬來揚州了,難道趙府就隻有一位大人?塗兄,趙大人在哪裏,哪裏就是趙府。”
“可趙府族人不是被監......”
果然,李衍愉快的給出解釋,附帶滿臉深意,直接确認了塗傑的猜測。
反倒是塗傑自己還在下意識反駁,不知道是反駁李衍,還是反駁自己。
不過等他反駁卡殼,意識到真相隻能如此,他很快就被真相吓了一大跳。
趙府,從來沒有表面上那麽乖!
“哈哈哈,自然不會是被皇帝看着的趙大人,塗兄果然聰明!”
“不過塗兄,于你而言,眼下這些可都不是關鍵的問題。”
“塗兄還是趕緊想想,總統領同志給你布置的任務可在蜀川,怎麽現在塗兄卻來了揚州吧!”
不顧塗傑臉上的驚駭,李衍樂夠了,便直接使出關鍵一擊。
然後,拍拍屁股就要走。
“說來真是羨慕塗兄,但塗兄謹記,千萬不要辜負總統領同志的信任......”
“李衍你!李兄!李......”
看着李衍裝到最後,直接不裝了!
塗傑是記得那些錦衣衛與趙征之間的特别稱呼的。
眼下,李衍卻也如此稱呼趙征。
而他塗傑呢,現在還在稱呼趙征爲趙大人。
于是塗傑出聲想罵,想問更多,伸手想攔,隻是最後都沒真正起身。
因爲他也反應過來了,對啊,這些都不是關鍵。
關鍵是他塗傑拿着錢沒有第一時間去蜀川,卻跑來揚州享受了!
還有李衍這家夥剛才有的沒的一頓裝......
等李衍沒影了,塗傑也回過了味兒來,這位好友其實是在借着裝看樂子,給自己提醒。
他找上了李衍的門,那他的行蹤,不也肯定進了揚州趙征的眼。
果然,這錢就沒有那麽好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