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巡邏的小戰士走遠了,宋清延回頭,看到聞熹耳尖通紅。
“對不起。”
宋清延下意識道歉,“我回去會好好教訓他們的。”
“今天的事,如果給你造成了困擾,我道歉。”
宋清延生怕聞熹多想。
兩人的關系好不容易拉近一些,要是因爲這些若有似無的關注,讓聞熹覺得不适,宋清延會一一剔除。
宋清延沒想到,有一天,他也會在感情的問題上患得患失。
聞熹輕輕嗯了一聲。
沒拒絕,沒生氣。
侯愉曾經說過的那句話,突然就炸響在宋清延的耳邊。
“聞熹那樣的性子,不拒絕,就是默許。”
宋清延垂眸,看着身旁溫軟的女子。
一顆不安分的心,砰砰直跳。
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
他真的沒有自作多情嗎?
兩人徑直朝前走着,已經能夠看到聞家的燈光了。
宋清延的手背突然碰到了一款柔軟溫熱的緞子。
細膩,溫和,像一段白嫩的藕。
等宋清延反應過來那是聞熹的手背時,八塊已經搖着尾巴迎了上來。
看到熟悉的宋清延,八塊汪了兩聲,圍着宋清延和聞熹轉着圈圈。
像是在問,你也要跟我們一起回家嗎?
宋清延生出了一種想要點頭的沖動。
理智在最後關頭拉住了他。
站在聞家門口,宋清延恢複了平日的狀态。
“聞熹,再見。”
宋清延擺擺手。
聞熹嗯了一聲,算作回答。
鬓邊的長發散了下來,聞熹擡手去整理。
宋清延定定地盯着那一片白皙的皮膚。
在路燈昏黃的光照下,泛着毛茸茸,暖呼呼的光。
他應該握住的。
他剛才就應該主動一點。
宋清延後悔了。
……
兩個月後。
這場突如其來的肝炎疫情終于得到有效地控制。
惠鑫制藥廠不僅起死回生,恢複了生産,還在李教授等人的努力下,研制出青黴素、複方樟柳堿片等一系列特色藥品。
出色完成任務的李教授要回去了。
歡送的聚餐上,李教授看着共同奮戰了幾個月的戰友們,忍不住熱淚盈眶。
“聞熹同志,将來有機會,一定要到首都來。”
一杯白酒下肚,李教授臉紅通通的,眼神都有些發直了。
聞熹點點頭。
她也很想去首都看一看。
隻是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完成。
惠鑫制藥廠的老廠長年紀大了,日夜颠倒地忙活了兩個多月,終于病倒了。
搶救過來之後,醫生建議老廠長退休,在家頤養天年。
廠長的位置就這麽落到了聞熹的頭上。
雖然廠區裏的老工人還有不少意見,但聞熹的貢獻擺在台面上。
惠鑫制藥廠能夠複工,聞熹功不可沒。
送走了李教授,聞熹回去準備整理出新的工作計劃。
侯愉突然到了。
接到電話的時候,宋清延人都是懵的。
母親要來,這個時候?
到了火車站,看着那個熟悉的身影從綠皮火車上下來,宋清延都沒緩過神來。
侯愉兩步走到兒子跟前,看着宋清延驚呆的樣子,侯愉得逞地笑了。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就是要給不開竅的兒子一個“驚喜”。
原本侯愉計劃上個月就過來的。
但當時肅州的情況尚不明朗,甯市的領導擔心侯愉的身體狀況,所以一直沒批準。
直到一切塵埃落定,連支援的教授都回了首都,侯愉才馬不停蹄地趕過來。
負責接待的當地官員看到侯愉,眼神全是掩飾不住的激動和期待。
這可是曾經的部長!
即使現在退下來了,關系還在。
尤其她還從甯市來。
想到之前兵團領導給他透的底,市官員上前,緊緊握住侯愉的手。
“侯愉同志?久仰大名。”
侯愉笑了笑,“您好,我們邊走邊聊吧。”
接風宴擺在肅州當地最好的飯店。
看着旋轉桌上熱騰騰的全羊宴,侯愉笑眯眯地問,“這是當地特色吧?”
書記連連點頭。
“不知道侯愉同志吃不吃得慣?”
侯愉笑了,瞥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宋清延,“沒問題。”
一桌人邊吃邊聊。
侯愉談正事的時候不喝酒。
宴席過半,所有重要的事情基本都談妥了。
甯市提出了一項長達十年的幫扶政策,不管兩地領導如何變動,這些政策都會切實地執行下去。
市官員激動得老淚縱橫,端着的酒杯就沒空過。
“侯書記,漂亮話我就不說了,都在酒裏!”
侯愉笑了笑,看市官員喝得差不多了,示意一旁的秘書把酒都撤了下去。
“另外,我個人想投資點項目。”
侯愉笑盈盈地,終于繞到了她的重點。
“惠鑫制藥廠,聽說最近複工了?”
市官員愣了愣,還是旁邊的秘書提醒,才想起來侯愉說的是哪家。
“是。”
“那是個老牌企業了,現在……”
“再加一條生産線,擴大規模。”
侯愉一錘定音。
市官員愣住了,“侯部長,您……”
來之前,侯愉原本計劃先和聞熹商量一下。
結果在來的路上,看完這段時間肅州當地的簡報,侯愉有了新的想法。
既然老廠長把工廠交給聞熹了,她不妨順水推舟。
“惠鑫現在廠長是聞熹吧?”
一旁的秘書忙不疊點頭,“對對對,是位年輕的女同志。”
“多虧了她提供的樣本,惠鑫制藥廠才能複工。”
“巧了,我也看好她,覺得惠鑫制藥廠在她的手裏,前途無量。”
侯愉說完,眼神悠悠地落在擡起眼簾的兒子身上。
宋清延聽明白了。
母親這是特意來給聞熹撐腰的。
市委領導把侯愉送到下榻的酒店門口,眼看着人走得差不多了,侯愉這才緩緩開口。
“清延,你等一等。”
夜裏的涼風一吹,市官員的酒醒了大半。
回頭一看,兵團的宋副團已經站到侯部長身邊去了。
“這是……”
市官員沒看懂。
秘書低聲解釋道,“我剛才問了問侯部長的助理,那是侯部長的親兒子!”
“什麽?”
這下驚掉下巴的變成了市官員本人了。
“我過來看看你們,怎麽不太高興啊,清延?”
酒店一樓大廳,侯愉坐在沙發上,饒有興緻地看着兒子。
宋清延揉了揉緊蹙的眉頭,“媽,你是爲了來看聞熹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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