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群暴動之下，葉雲舟滿意的點了點頭。
隻能說雙方都出乎了他的意料，陸家的嚣張，鄰水縣居民的反抗都讓他十分滿意。
“差不多了，準備出城了。”
葉雲舟盤算了一下，說道。
他眼神斜着瞟了過去，除了墨瓊瓊臉色不太好以外，其他兩人均是面無表情的看着前方。
“走吧，陸家總部應該很快就會來人，等他們來了，再想出城就麻煩了。”
葉雲舟說着，悄悄閃身離開人群，拐進附近的一條巷子。
三人緊随其後，不緊不慢的在巷子中穿行着，悄摸的出現在縣城的一個偏門。
先前四人這麽一鬧，陸家家臣既要控制人群，尋找四人，還要把守城門。這麽龐大的工作量顯然不是一個分部可以應付的，在确定周圍沒人後，他們關閉城門的方式也十分草率。
“門沒有完全關死。”
劉慶宇一個閃身出現在城門前，高大厚重的木門上露出一絲縫隙，股股寒風順着縫隙吹拂在劉慶宇的臉頰上。
“乃文，推門。”
葉雲舟命令道。
熊乃文跨出一步，走到城門下，雙臂肌肉鼓脹，抵在城門上猛地向外推。
“吱吱——”
木頭劃過土地沉悶的摩擦聲不斷作響，雖然聲音不大，但整個城牆随着一起震動。
葉雲舟突然總有一股不祥的預感，他命令熊乃文加快速度。
終于，大門被推出可以容納一人通過的間距，四人魚貫而出，趁着夜色消失在山林之中。
離開縣城的幾人不敢停歇，他們繞開縣城，迅速靠近河岸，順着水流一路向下跑去，在天空大亮之前來到了距離中原最後一道中央政府把持的關隘——函谷關。
距離關隘還有百裏之時，四人靠在一棵古樹下靜靜的等待着日出。
一夜的勞頓，讓四人此刻都身心俱疲。
“怎麽了，我看你一路上都悶悶不樂的……”
葉雲舟走到墨瓊瓊身旁坐下，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已經泛起魚肚白的天邊。
“你殺過人嗎？”
墨瓊瓊同樣看着天邊那一抹亮光，神色有些呆滞的問道。
“殺過啊，小時候随我爺爺與山中匪徒搏殺，咱們回學校那次，擊殺的那些傀儡，那可都是曾經有血有肉的古族子弟。”
葉雲舟聳了聳肩，淡淡的說道。
“那你覺得你是不是濫殺無辜？”
墨瓊瓊繼續問道。
“怎麽可能，我葉雲舟從不濫殺無辜，這是我的底線。”
葉雲舟拍着胸脯，鄭重道。
“呵——”
墨瓊瓊突然一臉鄙夷的看着葉雲舟，嘲諷道：“得了吧，操縱平民百姓對抗權貴，自己卻甩手離開，你這種人和那些草菅人命的畜生又有何區别？”
葉雲舟有些懵，他撓了撓腦袋，疑惑的看着墨瓊瓊，道：“你沒什麽事情吧？”
“可笑，還在假裝，何必呢？”
墨瓊瓊皮笑肉不笑的說了句，最後從懷中拿出三個儲物袋扔給葉雲舟，“拿着你的髒東西，我不稀罕。”
說罷，墨瓊瓊轉身走向密林，她走去的方向正好就是四人來時的方向。
“怎麽了？”
聽見墨瓊瓊言辭激烈，劉慶宇和熊乃文走了過來，問道。
“不知道，先攔人，她也不知發生了何事……”
“總之先把人攔住，千萬不能讓中央政府的人看到。”
葉雲舟滿臉黑線，歎了口氣，快步追了上去。
三人好說歹說，終于是讓墨瓊瓊冷靜了下來，在葉雲舟的一番追問之下，墨瓊瓊終于是告訴了他自己生氣的原因。
葉雲舟爲了報複陸家的醜陋行徑，間接煽動縣城百姓暴動。而那個讓墨瓊瓊久久不能忘懷的，就是陸家家臣一刀劈在老婦人脖頸處，老婦人瞪大雙眼，表情痛苦的倒了下去。
他明白墨瓊瓊氣憤的原因，但沒有辦法，鬥争就是這樣。
就算今天葉雲舟不挑頭，坦然的穿過縣城，明天這些居民也會因爲其他原因發生暴動。這件事錯不在葉雲舟身上，而是陸家長期以來的高壓統治。
至于那老婦人，隻是這場沖突之中可憐的犧牲品。
從古至今，争鬥都是控制人口最好的辦法。戰争是無情的，不會因爲年齡的大小而選擇性淘汰，這就是自然法則之下的行爲，隻有遵從，不能逆反。
“你們看着四周，注意着中央政府的人，我和她聊聊。”
葉雲舟深吸一口氣，平複一下心情後坐在了墨瓊瓊身邊。
“那你覺得我應該如何做才是正确的選擇？”
說話間，葉雲舟重新把三個儲物袋放在了墨瓊瓊面前。
“東西給你，依舊是你保管，你若覺得把這些東西歸還給他們是在幫助他們随你，但你要想清楚後果。”
“這些東西如果重新出現在平民手中，陸家會怎樣處理。是像第一次一樣再次收繳一遍，還是把自己吃癟的怒火傾洩在這些平民身上？”
“所以正因爲這樣才需要你回去主持下去！”
墨瓊瓊斬釘截鐵道。
“那就是送死！”
葉雲舟當即回絕了墨瓊瓊話，墨瓊瓊漲紅着臉頰别過腦袋。
“這裏是秦嶺南部，不是關中，不是你我家族的地盤。更何況你我都是局外人，爲什麽要因爲這些毫不相關的事情參與進來？”
葉雲舟反問道。
“你既然挑起了這件事，你就應該對此負責，這是你的責任。如若放手不理會，造成更多的損失，就是草菅人命。”
墨瓊瓊沒有明白葉雲舟的意思，依舊重申着自己的觀點，情緒越來越激動。
“你先消消氣。”
葉雲舟歎了口氣，有些苦惱的扶着額頭，說道：“鄰水縣縣城的居民比我們更懂得縣城，陸家。我們的出現隻是在這個即将引爆的火藥桶的引信上劃着一個火苗。”
“他們被欺壓這麽久，對于陸家的産業熟門熟路。讓他們用他們自己最解氣的方式結束這場沖突，這比我們貿然入局幹預要好的多。”
“世界之下，人心多疑。”
“我們以一腔熱血去幫助别人，或許在他們看來，我們和陸家就是一夥的。”
“我不想你們幹着苦勞還熱臉貼人家冷屁股。”
葉雲舟歎了口氣，頓了頓又道。
“一直以來我尊重你們每個人的選擇，因此現在你依舊有去留的權力，這些東西你也可以一并帶走，你自己選擇。”
葉雲舟清楚墨瓊瓊正在氣頭上，他尊重墨瓊瓊的選擇。如果她執意要回鄰水縣，葉雲舟絕不會幹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