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杜若晴的關注點可不是這些人那贊美的眼睛。在她眼中,跟政治沾邊的人都無比虛僞,到頭來他們眼中隻有他們自己,别人要麽就是棋子,要麽就是阻礙。
靈氣徹底消散,葉雲舟離開了她控制的範圍。
“我讓你們叫的人呢?”
杜若晴眉宇之間浮現一層冰霜,刹那之間,整個房間的溫度驟降,那些上一秒還眼神崇拜的政府官員們,下一刻就凍得瑟瑟發抖,瞳孔驟然放大,臉上寫滿了驚恐。
“我讓酒吧的人去叫了,他剛還在門口的……”
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顫顫巍巍的說着,他胸口的領帶已經凝上了一層淡淡的冰霜,凡是裸露在外的皮膚均是通紅一片,隐隐作痛。
這是凍傷的前兆。
房間内所有人都是如此,他們身居政府高位,自然是知道“武修”這個層面的。雖然每次都能在報告中得知武修的行爲,但第一次接觸,還是杜若晴這種級别的,他們自然是魂不守舍,瑟瑟發抖。
“那人叫來了嗎?”
杜若晴斜瞥過去一眼,明亮的眸子之中沒有一絲溫度,冷冰冰的透過那男子的身體。下一刻,他的皮膚上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冰霜,僅僅眨眼之間功夫,整個人就被凍成了冰雕,保持着那顫抖着的跪姿,被徹底冰封。
“一天之内,我要找到這個人,親自将他送到我的住處。”
杜若晴臨走前掃了眼房間裏所有人,語氣平淡,但摻雜着不容拒絕的命令。
“後果,你們是清楚的。”
說罷,房間的寒意驟然消退,杜若晴的身影伴随着幾片雪花的落下,徹底消失。
“還tm愣着幹嘛,趕緊找人啊!”
房間中一個大腹便便的男子暴吼一聲,用盡全身力氣,站了起來,呵斥着大廳裏所有人。同時,他看到了先前去叫人的安保人員,眼神中浮現出無比陰狠的神色。
“處理幹淨點。”
男子陰恻恻的看了眼那安保,随後在一衆黑衣保镖的護送下離開了酒吧。
……
……
另一邊的葉雲舟在離開酒吧以後也就失去了再在市區轉下去的興緻。
自己雖然被中央政府通緝過,但那都是多半年以前的事情了。就算是最近京城也發了,按理來說,自己一個通緝犯不是被警察帶走,而是被帶進一個酒吧談話,這算哪門子事啊。
“得,工作工作沒找下,還碰上這麽個事。”
葉雲舟暗暗歎了幾口氣,這初來乍到就出師不利,他很難想象中央政府究竟是如何治理這些社會底層的百姓的。爲什麽同爲一個縣城,城市中心和邊緣的發展差距可以這麽大。
思來想去,葉雲舟終究是回到了城市邊緣。
華燈初上,臨京縣也迎來了獨屬于這裏的夜生活。
葉雲舟返回白天來時的“人才市場”。夜晚,這裏依舊是人山人海,但相比于早上那喧鬧緊張的氣息,現在更多的則是放松,惬意。
臨京縣靠近京城,屬于京城輻射圈最邊緣的一帶。但也算是蹭上了京城的發展,這裏這些年來也發展的相當豪華。但京城邊緣地帶緊挨着的就是泰省和冀省的廣大農村,因此這些邊緣地帶的縣城雖然看上去十分豪華,真正豪華的,也就是那麽一小片縣城中心的位置。其他地方都是像五福鎮那樣的原始鎮子,房屋低矮破舊,人口密度大,空間利用率相當高。
爲了穩定這些“北漂”而來的農民,在有限的空間内,縣政府允許他們自行組建夜市,對于這裏的管理手段也相對輕松一些。葉雲舟早上來時的人才市場,此時此刻,就是許多小攤小販合并形成的大型夜市。
油煙氣飄在空中十幾米高,下方各式各樣燒烤,火鍋店鋪到處都是。一張張桌子緊密的挨着,上面附着着油污,但沒人嫌棄什麽,他們大多都是白天在這裏應聘的工人,晚上下班吃着燒烤,喝着酒,幾個人聚在一起好不熱鬧。
“這才是城市啊……”
葉雲舟感歎一聲。
他沒有覺得這裏環境差,而是這些渾身髒兮兮,大口喝着酒,時不時還吼叫幾聲,半裸着上半身的工人十分親切。這裏的環境和縣城中心那冷冰冰的飯店差距十分明顯。白天葉雲舟路過那裏時,裏面吃飯的聲音一點都沒有,隻有那冷冰冰的殘餐具碰撞的聲音,聽得他十分别扭。
“熱熱鬧鬧的吃飯,這才有意思啊!”
感歎之間,葉雲舟肚子有些不争氣的響了幾聲,他這才察覺自己已經一天沒怎麽吃東西了。
但雙手深入口袋,将裏面的内襯拉了出來,白花花的内襯比他臉都幹淨,更别說錢了。
葉雲舟臉色一垮,歎了口氣。
“三分錢難倒英雄漢啊……”
“小夥子,這是餓了?”
葉雲舟循着聲音擡頭,看着他正對面的攤位,一個脖子上挂着毛巾,一臉汗珠的中年人朝他揮了揮手。
“我看你在這裏轉悠了好半天了,是餓了嗎?”
那中年人憨憨一笑,問道。
葉雲舟沒有否認,但他确實沒錢。
“我沒錢。”
葉雲舟搖了搖頭,神色有些落寞。
“看你這打扮,你多半也是和那些人一樣來北漂的吧。”
中年人掃了眼葉雲舟的穿着,問道。
葉雲舟順勢看了眼那些坐在一起喝酒聊天的人,沒出聲。
“像你這種年紀就來北漂的,我每年都能見好幾十個人。”
中年人自言自語着說道:“做吧,今天生意還可以,還剩下些肉串,你吃就行,就不要你錢了。”
中年人招呼一聲,指了下燒烤爐一旁低矮的小桌椅,随後悶着頭繼續翻着烤串。
葉雲舟也不知道說些什麽,低聲道謝後就坐下了。
很快,肉串端了上來,看着中年人那憨憨的笑容,葉雲舟羞愧難當。
“吃吧,别客氣。”
中年人說罷,擦了擦臉上的汗水,轉頭離開,去招呼别的客人了。葉雲舟神色呆呆的看着鐵皮盤子上擺放的肉塊,悶着腦袋,一口口将肉串吞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