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救？

這橫豎都有人死啊，本質上依舊是通過犧牲他人的生命來換取一部分人的生機。本質上，這和杜若晴那扭曲的心裏價值觀又有什麽區别

葉雲舟突然就愣住了，周圍的風暴消散，他重新出現在杜若晴面前。

看着葉雲舟那掙紮的表情，杜若晴臉上浮現出了一絲得逞的微笑。她知道，這個實驗其實根本就沒有最優解。

無論如何角色，都要有人死亡，那與其在死亡人數上糾結利弊與重量，爲什麽不能讓那些人全部都死呢？反正死的又不是自己，多一個少一個真的那麽重要嗎？

這種觀念貫穿着杜若晴，讓她對自己的生命無比重視，但相反，其他人的命在她眼裏就是一文不值。

說白了，除了跟自己有利益沖突或者是交織的，其他時間事不關己高高挂起，就是最好的應對方式。

但很快，葉雲舟眼神閃過一絲精芒。他自信的點了點頭，坐到杜若晴的對面，青碧色的眸子下閃過一絲微風。

“其實你在提出這個實驗的時候就知道，這個實驗本身就就是無解的。因爲按照我的想法，想要救人就必然要犧牲。然而這些犧牲本質上都是無謂的犧牲，所以和我的觀念産生了沖突，因此你就可以就坡下驢，更加順理成章的駁倒我。”

葉雲舟的話讓杜若晴臉色微微一僵，擡到一半的胳膊放了下來。

“所以你要如何救這些人呢？”

她臉上表情變換的很快，再次進入先前的那股冷酷，依舊是淡淡道。

“其實你在和李國平接觸後，很就認可了他的想法，并且成爲了他思想的進一步體現。也正因如此，李國平看到了你跟他是一條船上的人，并沒有對你痛下殺手，反而在你脫離五族之後，将你安排進了中央政府高層。而我，無法認同他的想法，甚至有想要與之對抗的意思，因此，李國平爲了鏟除後患，選擇了對我和方琳琳動手。”

他解釋着，不顧杜若晴的表情，把話題扯回到了之前的思維實驗上。

“你在一開始提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其實就清楚隻要我回答，無論救左邊的還是右邊的人，都會掉入你早就設置好的思維陷阱。無論怎樣都無法救完所有人。所以，你會繼續在人數上做手腳，那我就也就猜猜看，你杜若晴在面對這種猜想的時候會如何解答。”

“你會殺掉所有人，然後将這個思維實驗強行終止。但這本質上依舊是違背了這個實驗的基本原理。但你跳脫出了思維實驗的框架，利用這個實驗對我進行詭辯，說到底你還是漠視生命，殘忍将那些普通人與你完完全全的割裂。然而我之前也說了，我并不是聖母，所以如果将我帶入這個思想實驗，我認爲，以我的能力，阻止一輛行進中的懸浮高鐵沒有任何問題，那既然是跳脫于思維實驗之外，我直接将列車在進入分叉軌道前逼停，或者直接摧毀被歹徒改裝的鐵路，更甚者可以直接抹殺歹徒，這以上所有的解法都是成立的。因爲如你一樣，都是跳脫思維實驗框架之外的詭辯而已。”

葉雲舟的笑容很冷，他知道這麽一長段話，杜若晴理解起來有困難，因此繼續解釋道：“這個思維實驗本質上沒有任何解法，兩頭都要死人，所以人們習慣性的開始權衡輕重緩急，絕大多數人會選擇犧牲司機保全所有乘客。但實際上，司機也同樣沒必要因爲這些乘客而無辜丢掉性命，在人與人之間權衡，本身就是對人生命的漠視。所以才會出現你我這種跳脫出實驗框架之外的解法，但同樣的，現實之中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因此你隻能通過自己的臆想來不斷佐證自己那變态的心理。”

“杜若晴，你真的很聰明，你将自己和李國平的交流說的雲淡風輕，然後在其他時間裏，一直似有似無的朝我輸送着這些扭曲、變态的價值觀，爲的就是讓我在關鍵時候肯定你的歪理。但你失算了。”

葉雲舟說着，撩開手腕上的衣袖，将手環摘下，放在杜若晴的面前。

“我昨天與你通完電話，今天同樣的時間，同樣的地點，就撞見了李國平，這也太巧了吧。我如果徹底把阻隔靈氣的裝置打碎，讓李國平站在你的面前，屆時你是不是會與他一起要了我的性命？”

葉雲舟似笑非笑的看着杜若晴，後者的臉上盡是陰霾。葉雲舟說的她啞口無言，提不出一絲反駁的理由，這讓杜若晴十分的懊惱，而自己利用葉雲舟的事情本身就是铤而走險。

現在，半路殺出個李國平，讓葉雲舟那本就微不足道的信任徹底化作了烏有，在杜若晴的心中，李國平就要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我會殺了他，證明我的清白。”

杜若晴深吸一口氣，平複着自己的心情，淡淡道。

“爲什麽還要裝，明明内心已經波濤洶湧，卻要裝出來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

葉雲舟冷笑一聲，看着現在的杜若晴，他心中除了滿滿的厭惡，更是沒有别的一絲一毫。

“他的死與活我不會在乎。”

“就算你不動手，我也會殺了他。我對你們中央政府沒什麽好感，但我也沒有惹到你們。現在，你們既然要對我動手了，如果我忍氣吞聲，我道心會有裂痕。”

葉雲舟說着，離開石桌，抱起還在昏迷的方琳琳，背對着杜若晴，走到門口。

“你一個靈粹境，想要殺一個接近超脫的武修。葉雲舟，我是該說你勇敢，還是傻呢？”

杜若晴眉毛一挑，既然已經挑明了，她也就懶得再表演了，心中的譏諷之色更是明晃晃的流露出來。

“那你就把人留好了，看着他的死上新聞吧。”

葉雲舟冷笑一聲，走出茅屋，身形消失在山頂之上。

“杜若晴，你我就此别過，下次遇見……”

葉雲舟的回聲伴着山頂的陣風，吹進杜若晴的耳朵，在她腦中回蕩了一陣，緩緩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