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雲舟沒有反抗，任由餘成林把他拖入房間。
回到房間，看着一臉醉醺醺的葉雲舟，餘成林歎了口氣。把他扶到床邊，倒了些熱水，給他喂了幾口後，葉雲舟這才好了一些。
“喝不了酒還這麽大口的灌，不要命了？”
餘成林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
“呵……”
葉雲舟笑的很慘，他很少有今天這般頹廢。
即使知道了結果如何，可葉雲舟還是想奮力一搏，但現實終究是殘酷的，葉雲舟的能力微小到什麽都改變不了。
“給，自己看吧。”
葉雲舟把男子給他的儲物戒指遞給餘成林。
“這又是啥？”
餘成林緊緊地盯着自己手中的那枚儲物戒指，目光仿佛要穿透它一般。僅僅隻是這麽一枚小小的儲物戒指，其價值便已然難以估量，說是有市無市也毫不誇張！而以葉雲舟目前所擁有的實力而言，他根本沒有能力購買得起這樣珍貴的寶物。
餘成林不禁開始暗自揣測起來，究竟葉雲舟與那神秘男子之間達成了怎樣的協議？竟然能讓對方如此慷慨大方地将這般稀世珍寶拱手相讓，甚至連其中可能隐藏着重要消息都一并交予了葉雲舟。
“你想要知道的所有東西。”
葉雲舟歎了口氣。
“毒藥，解藥，以及中原堂口的目的。”
聽着葉雲舟的話，餘成林不由得眉頭一緊，忙道：“你和那男的有沒有簽訂什麽契約？”
葉雲舟搖頭。
“你好好說，到底有沒有？”
餘成林有些急。
“沒有，但我答應他，若是尋信客棧需要幫忙之時，我會去。”
“你……”
餘成林被葉雲舟氣得沒話說。
“尋信客棧是何地方，那是妥妥的江湖之地。你個毛頭小子，毛都沒長齊的家夥，怎麽敢貿然答應人家？”
餘成林漲紅了臉，喊道。
“我隻想救人，爲什麽你們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攔？難道在你們眼裏，利益真的就這麽比人命重要嗎？”
“那可是你搭檔了多少年的朋友，你就這麽看着他在你面前，跟個瘋子一樣，慢慢的被自己折磨緻死？還是說，等中原堂口下場了，眼睜睜的看着他死在中原堂口的刀劍之下？”
“老陳就一個人，對面跟老陳境界相當的人，可是幾倍數，你憑什麽覺得老陳可以應付的了？”
葉雲舟拍案而起，漲紅着臉皮怒吼道。
“我怎麽不想？”
一聽這話，餘成林立馬急眼，大聲呵斥道。
“我比你更懂老陳，我比你更了解他。爲什麽我不救，是我不想嗎，還是你覺得我是利欲熏心，或者爲了苟活于世？”
“爲什麽那男的和我一樣，都不希望你救老陳？那就是，他也清楚我的用意。老陳爲了境界拼了一輩子。現在，他做了一個夢，在夢裏他發現自己無比接近他心中希望達到的境界。這個他已經追尋了一個多世紀的目标，現在，他馬上就要觸摸到了， 你非要一盆冷水澆滅他的夢，這到底是爲什麽？”
餘成林漲紅着臉，差點就是歇斯底裏的吼道。
幸好他的房間時常開啓着結界，才沒讓這吼聲傳入其他地方。
“他夢中的代價就是讓秦省都市幸存之人成爲他刀下的亡魂嗎？那這和草菅人命又有什麽區别？”
葉雲舟不理解，爲什麽越是境界高的武修，就越自我。
“你在京城攪得中央政府四面漏風，殺穿中央政府地下實驗室的時候，怎麽沒有想過周圍的城市、縣區，多少人無家可歸，多少人因爲你死在了這場所謂的災難之中？難道他們的命就不是命嗎？”
“這個時候你是不是又要說，是因爲中央政府不懂治理，非要與你爲敵，所以你才奮起反抗的呢？可那些平民百姓，他們知道你毀掉他們家的原因嗎？他們隻知道因爲你，他們無家可歸，幾十年，甚至幾代人的努力隻在一刻之間化作了飛灰。”
“那麽，你現在同情這些平民的意義又在哪呢？”
餘成林一口氣，把道理扒開告訴葉雲舟。
“現如今的華夏，你覺得武修可能認同中央政府嗎？不單單是你，就連我，整個堂口，乃至整個武修界，有幾個是心甘情願給中央政府賣命的？不都是覺得他們沒有靈氣，哪怕是隻有靈山境的初階武修，都能輕松拿捏他們。那你現在同情這些平民，難道他們就會因爲你的同情不去記恨你嗎？”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規則，隻能依靠強者制定。現在，雖然明面上，中央政府管控着整個華夏，可邊疆之地，還不是依靠着武修的守軍。難道你指望着他們靠着幾個能抑制靈氣的破石頭，破子彈，就能攻破華夏傳承了千萬甚至上億年的武修嗎？”
“做夢！”
“平民百姓永遠不能和武修真正相處，除非回到曾經的古華夏，否則就按照中央政府目前的水平，一旦雙方開戰，死的隻能是平民百姓。難道你都要拯救他們嗎？那是他們該死！他們弱小，所以他們隻能被強者無情碾壓。而他們有一天強大了，也會像碾碎螞蟻一樣，去碾碎比他們更加弱小之物。”
“這，就是人性的醜陋。”
餘成林的話，讓葉雲舟徹底沉默了。
曾經的他雖說并非聖母心，但凡是自己能做到的，對于平民百姓，他依舊選擇拯救。因爲他始終堅信着葉懷山在他臨走時告訴他的：爲武修者，皆爲俠也。俠之大者，爲國爲民。
可現在，餘成林的話将他心中的裏面徹底擊碎，碎得一塌糊塗。
“你說的對……”
葉雲舟無言以對。
前前後後的反差讓他甚至有些羞愧。餘成林說的不錯，世界就是以強者爲尊。強者就是制定規則者，就是能夠羞辱弱者，這就是強者與生俱來的權利。
“回去吧，秦省就别去了。”
“等下我好好看看這些文件，等一切收拾妥當了，我們去中原。”
“我要讓中原堂口也嘗嘗，這來自内心深處的欲望。”
餘成林眼中隐隐閃爍着火光，聲音也不由得發顫。
“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一早，我們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