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雲舟五人在集市之中一待就是半個月，但脫離了主位面的空間後，時間流速也自然而然的放緩，以至于外界才過去了五天左右。

這五天時間裏，中原堂口的可是熱鬧非凡。

陳霆霄發瘋的消息傳入中原堂口内，上下更是一片歡騰，而兩位神界之人更是被奉爲了座上賓，受到了整個中原堂口所有人敬仰。

如果葉雲舟在此地，一定認得出來，這兩人就是當初想要活捉熊乃文的兩位神祇，白無痕和晴雨夫婦。

當然，葉雲舟對他們沒什麽影響，但作爲一同下界的寒天愁，可是對他們再熟悉不過了。

此時的白無痕夫婦坐在原本莫虛無的位置，感受着前所未有的敬仰之色。

這毒藥在神界，甚至連毒藥都算不上，類似于都市之中治療焦慮或抑郁類型的藥物，通過爲患者在心理上尋找到一個目标，從而生物意義減弱疾病對患者的影響1。在神界同樣對道心出現裂痕或是其他方面對修煉失去信心的神祇治療的藥劑，隻不過這藥來得快走的卻很緩慢，藥勁較大，需要配合含有鎮靜成分的藥草一同使用，通常來說都是郎中在久治不愈等不得以的階段，最後使用的“絕招”。

隻不過，同等劑量放在下界之人的身上，就成了使他們瘋魔的毒藥。

每每想到這裏，白無痕隻覺想笑。

下界就是下界，這一路走來，兩人碰到了不少讓他們眼前一亮的下界天才。可經過此事，他們才恍然明白，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弱者永遠都是弱者，所謂的天才，不過是弱者之中稍微能有些亮眼的存在。

而此時的莫虛無這時才明白當年陳霆霄有多麽冤屈。從始至終，表面上看起來是中原總堂口的堂主，可是自打師尊死後，原本對堂内上下基本不過問的師娘卻忽然攬起了大權。

早年，莫虛無還以爲師娘是關心自己亦或是放不下師尊。可從那兩個神祇到了中原堂口以後，這裏裏外外都是師娘張羅着。到最後，那個叫“白無痕”的神祇更是直接要求取代自己作爲中原堂口的堂主時，師娘居然答應的十分幹脆。

這時候他才明白，原來自己當了這麽多年的總堂主，到頭來，都是給别人打白工。

一切都說得通了。

師尊是她親手害死的，好巧不巧，陳霆霄當時進入了師尊的房間，于是她順理成章的嫁禍給陳霆霄，逼走這個一身反骨氣，不服管教的眼中釘，然後把勤勤懇懇的自己扶植起來，徹底坐上這總堂口的一把手。

一切都清楚了。

可現在，還有什麽用呢？

這麽多年了，師尊的冤魂無論能否瞑目，他這兩個徒弟都是不孝之徒。可那神祇的手段他是清楚的，更何況還是兩人，這堂口上下除了自己，還有誰能與之一戰。

“老陳啊……”

“太晚了……”

“你說我的怎麽這麽糊塗啊……”

夜晚，看着時而明亮，時而朦胧的月亮，莫虛無坐在庭院的一間廂房内。

曾經這裏，是他年少時與陳霆霄的住所，而跨過庭院中的一道大門以及一個花園，其内典雅精緻的庭院，就是曾經師尊和師娘的住所，也是他們每日早晨起床第一個要去的的地方。

現如今，師尊慘死，師娘變心，而那神祇夫婦則是大搖大擺的在師尊的房間，行着苟且之事，聲音震震，毫不掩飾。

這聲音如同一柄柄利劍，順着耳朵一道道刺入他的内心。但現在，就算事情的真相早已大白，可究竟還有何用？

莫虛無不知道，他也不敢想。

自己更是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害死了自己的親師弟，讓他變成了徹徹底底的瘋子，然後眼睜睜的看着堂口最後一絲生的血脈被那老女人徹底推平。

“不行，我這一生雖不能讓堂口名震天下，但也不能違背祖訓，傷天害理。”

莫虛無眼中閃過寒芒，淡淡寒氣順着他的身體汩汩湧現。

“秦省遭此大劫，想必那葉雲舟幾人可能早已變成瘋子，眼下也指望不上他們……”

莫虛無腦中快速的思索着，寒芒滾滾，将房間快速的鋪上一層白霜。

“這小子幹啥呢？”

庭院内的一處奢華的廂房内，老妪靠在一張由玉石和一衆昂貴獸骨制成的床上慵懶把玩着手中的如意，在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之時，她眉頭一皺，靈識眺望，看到了莫虛無的房間周圍滿是白霜。

“算了，老頭子死了，那小畜生瘋了，就剩他一個也對我沒什麽威脅。”

“莫虛無，你最好别有二心，不然我有一百種方法折磨死你。”

老妪那厚重的粉白臉上浮現出一絲猙獰，随後淡然一笑，收回靈識，繼續把玩起玉如意。

而她不知道的是，莫虛無花了一夜時間，塑造了一個與他在氣息、境界，都幾乎是一模一樣的分身。爲此，他元氣大傷，頭發完全花白，如同銀絲一般垂下，瘦削的臉上更添幾分蒼老，連身子都微微佝偻。

“明日一早，你立刻啓程，一定要去那地方尋得寶物，至少要讓我殺了那老畜生，爲師尊報仇！”

莫虛無喘着粗氣，周圍覆蓋着一層厚重的寒霜。而他面前與他一模一樣的分身，也在寒光之中緩緩凝實。

“你花了這麽大的心血凝練我，師娘肯定會問個所以然。”

“莫虛無”道。

“他不配做我師娘，況且那老畜生現在一門心思想辦法巴結那兩個神祇，至少短時間内，堂口萬萬子弟依舊需要我主持秩序。”

“應付她的方式很簡單，隻要我表現的順從，其餘都不是問題。但你一定要找到這破局之機。”

“在你走後，我會慢慢遣散總堂口，直到最後給她留一個空殼，我要讓她怎麽吃進去的，怎麽吐出來。”

莫虛無臉上浮現一絲濃重的陰狠，還伴随着幾聲虛弱的咳嗽聲。

“好，我一定辦到，但你千萬不能出事。”

“莫虛無”叮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