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兩年,當真是讓你翅膀都變硬了哈,是不是覺得自己看了看外面的世界,就覺得家裏面處處不如人?”
眼看着墨瓊瓊敢正面頂撞自己,墨聞天更是全開,磅礴的超脫靈壓噴薄而出,如同一柄柄利刃,直指墨瓊瓊。
“嗡——”
隻見墨瓊瓊周身黃色氣團更甚,一道低沉的龍吟響起,整個院子開始止不住的震顫。一時間,裂隙四起,房屋搖曳,漆黑的夜空之中一顆淡黃色的龍頭緩緩出現在她身後。
“龍!”
最先震驚的不是墨聞天,而是一旁的墨辰天夫婦。
兩人都是來自邊關要塞,都是在軍營之中相識相愛。身爲嚴酷環境下磨砺的武修,他們自然是清楚“龍”的含金量。
“瓊瓊,你這哪裏來的?”
這磅礴的氣勢錯不了,絕對是龍。而且自打祂出現的瞬間,周圍所有人隻感覺自己的身子不斷變沉,雙腳發硬,周圍的空間如同潮水一般,從四面八方無情的朝他們碾壓而來。
“土屬性的龍。”
貴婦人境界沒有墨辰天那麽高,因此很快便出現了不适感。她臉頰逐漸蒼白,呼吸開始急促起來,豆大的汗珠順着發絲從額間滑落,大滴大滴的滴落在衣領上。
墨瓊瓊甚至都沒有站起來,她看了眼墨聞天,再次淡然開口道:“我就問一句話,丫丫能不能吃?”
“好,好啊……”
墨聞天氣得渾身發抖,他的臉色漲得通紅,仿佛能滴出血來一般,就連面容都因爲極度的憤怒而扭曲了起來。
他瞪大了雙眼,死死地墨瓊瓊,眼中的怒火似乎要噴湧而出。他怎麽都沒有想到墨瓊瓊僅僅離開了兩年,性格居然這般頑劣,居然公然的開始頂撞自己。
“你們好好吃,吃個夠。”
墨聞天的聲音冰冷而帶着一絲嘲諷,他的身體微微顫抖着,似乎在極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緒。
說完這句話後,他的身形突然開始扭曲,就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着一般,眨眼之間,他的身影便徹底消失在了院子中。
“嗡——”
超脫壓力消失,整個院子也歸于了平靜。
看着墨聞天離開,墨辰天夫婦也是歎了幾口氣,轉身也離開了院子。
“陳叔不走嗎?”
墨瓊瓊看着一直坐在一旁的陳在榮,臉上有些詫異,開口問道。
“嘿,小姐,老奴這不是還沒吃飽嘛。”
陳在榮笑了笑,也沒多說什麽,依舊是夾着菜,一口口緩緩的吃着。
“來,丫丫,也别憋着了,餓了就吃。”
墨瓊瓊把跪在地上的丫丫拉了起來,扶着她坐在了椅子上。
“小姐,您就饒了我吧。我就是個丫鬟,您能帶我來,我就已經感激不盡了,哪裏還敢吃啊……”
丫丫看着眼前的食物,隻覺得那不是美味,而是一個個能要了她性命的毒藥。
“站起來,不許跪!”
墨瓊瓊面無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丫丫,隻見她跪在地上,身體像篩糠一樣不停地顫抖着。然而,墨瓊瓊并沒有像往常一樣給予安慰,反而罕見地呵斥了一聲。
這聲呵斥猶如一道驚雷,在丫丫的耳邊炸響。她被吓得渾身一顫,哆嗦得更加厲害了,仿佛整個身體都要散架一般。過了好一會兒,丫丫才如夢初醒般,慢吞吞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丫丫。”
墨瓊瓊拉着丫丫的手,重新把她拉入座位。她盯着與她一般大小的小姑娘,那清澈的眼眸之中滿是惶恐,一時間,墨瓊瓊心中生出一股無力感。似乎在這個世界上,有着比實力更加可怕的東西。
“小時候我爹不管我,家裏面除了陳叔,三哥,剩下就隻有你天天陪在我身邊。墨瓊瓊知道你的來曆,也清楚你的身份。但這些年下來,從始至終,隻有你能聽懂我的内心;隻有你能無條件的支持我,就像陳叔無條件的支持我爹一樣。”
“雖然你隻是個侍女,但既然你跟了我,我就必須要保證你最起碼能吃好穿好。小時候我實力不夠,在家裏沒有任何話語權。現在,我有能力了,我能做到的,就是盡可能保護我身邊的人。”
說着,她扭頭看着一旁的陳叔,道:“我并不是對我爹不滿,在我離開家裏,去天才學院之前,我也一直覺得我就是墨家的千金,即使出去了,别人也要懼怕我三分。”
“可一切都錯了。”
她搖了搖頭,張口道:“你知道爲什麽我們這些古族會衰微,除了靈氣衰弱,成神無望,更重要的是什麽?”
“更重要的就是我們總是覺得自己高高在上,可以用拳頭瞧不起任何人。實際上這樣講也沒有錯,可爲什麽山下的普通人更願意相信中央政府,而不是我們這些武修?”
“那就是,中央政府的人清楚,他們是依靠誰建立起來的,他們把普通人當人看,而不是像您,像丫丫一樣,是強者的附庸。”
“我小時候我爹就告訴我,隻要修煉刻苦,日後成爲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強者,就能強橫一方。那這樣,又和古時魚肉百姓的宦官有何區别?”
“我爹對我的傷害,不僅是我兒時陪伴的缺失,更讓我厭惡的就是,他自始至終永遠是以墨家主的身份來跟我對話,而不是我爹。”
“每當我在都市中看到許多普通人一家,小孩子被大人背着,抱着,有說有笑的玩耍,我心中都忍不住會痛。我在想,我爹啥時候也能這樣,能在我回來時抱抱我,而不是整日闆着臉,擠着他自己都不想看到的笑臉,裝模作樣的演給我看。”
墨瓊瓊說罷,歎了口氣,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把桌上的肉菜一一夾起,放在丫丫的盤中。看着她一口口的吃下,墨瓊瓊臉上終于是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也就在丫丫吃飽的同時,陳在榮也放下了筷子。
“小姐,我也吃飽了,就先告退了。”
陳在榮恭敬作揖,随後離開了小院子。
其實墨瓊瓊清楚陳在榮并沒有離開的原因,但她同樣也寄希望于陳在榮,畢竟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她之所以說這麽多,同樣也希望陳在榮能夠勸勸墨聞天,至于效果如何,那恐怕就隻有聽天由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