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本玄那因強行吸收蝕骨幽蘭而暴漲的力量,如同在他體内點燃了一座即将噴發的火山。
狂暴的能量不受控制地在他經脈中奔騰、沖撞,帶來極緻的痛苦,卻也賦予了他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癫狂的強大感。
他周身金藍紋路光芒大盛,扭曲的面容上充斥着毀滅一切的欲望。
然而,他這借助外物、根基虛浮的“強大”,在鏡靈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擊。
鏡靈那由鏡面漩渦構成的眼眸,清晰地映照出趙本玄體内那混亂、狂暴、如同無頭蒼蠅般亂竄的能量流。
她的“目光”依舊沒有任何情感,隻有一種基于規則的、對“異常幹擾源”的冰冷判定。
鏡靈甚至沒有做出任何繁複的動作,隻是對着狀若瘋魔、正欲沖來的趙本玄,再次擡起了那隻液态鏡光構成的手臂。
這一次,不再是範圍性的能量排斥。她掌心之中,那面微縮的、仿佛蘊含着她核心規則的鏡影驟然亮起,對準了趙本玄。
趙本玄咆哮着,将體内那龐雜而狂暴的力量盡數凝聚于拳鋒,一道混雜着金藍白三色、扭曲不定、卻蘊含着恐怖毀滅波動的能量光柱,如同脫缰的兇獸,撕裂空氣,悍然轟向鏡靈。
這一擊,已然超越了尋常超脫境的範疇,隐隐觸摸到了神祇領域的邊緣。
遠處掙紮着觀戰的葉雲舟都能感受到其中那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然而,面對這足以轟平山嶽、蒸發江河的恐怖一擊,鏡靈掌心的微縮鏡影隻是微微一閃。
“嗡——”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能量對沖的漣漪。那道狂暴的三色光柱在接觸到鏡影光芒的瞬間,仿佛撞在了一面絕對光滑、絕對堅不可摧的無形壁壘上,其前進的勢頭戛然而止。
一道與趙本玄發出的攻擊幾乎一模一樣,但能量結構更加凝練、更加穩定、甚至威力隐隐更勝一籌的三色光柱,以超越來時的速度,如同鏡面反射般,精準無比地朝着趙本玄本人反沖而去。
“什麽?”
趙本玄瞳孔驟縮,臉上的瘋狂瞬間被無邊的驚駭取代!他想要閃避,想要防禦,但那股反射回來的力量太快,太熟悉,卻又帶着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更高級的規則壓迫。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終于在鏡湖上空炸開。
趙本玄被自己全力發出的、并被鏡靈完美反射增強的攻擊結結實實地命中。
他周身的護體靈光如同紙糊般破碎,那件珍貴的玄色祭袍瞬間化爲飛灰。
他整個人如同被太古神山正面撞擊,胸口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鮮血混合着内髒碎片從口中狂噴而出,身形如同隕石般向後激射,狠狠砸進了後方殘破的祭壇廢墟之中,激起漫天煙塵,生死不知。
僅僅一招!
吸收了蝕骨幽蘭力量、短暫觸摸到神祇邊緣的趙本玄,在真正的規則化身面前,竟連一招都接不下。
他的所有攻擊,在鏡靈那完美的“鏡反”規則下,都成了對付他自己的利器。
整個鏡湖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殘存的趙家族人看着家主如同敗絮般被擊飛,最後一絲希望也徹底破滅,隻剩下無邊的恐懼與麻木。
葉雲舟的心也沉到了谷底。鏡靈的力量,遠超他的預估。
然而,趙本玄與鏡靈這短暫卻層次極高的交鋒,所引發的能量震動,卻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其漣漪正以驚人的速度,朝着整個趙家族地擴散開去。
鏡湖位于趙家族地核心禁區,平日裏陣法隔絕,氣息不易外洩。但如今,祭壇破碎,防護大陣早已在連番大戰中搖搖欲墜,趙本玄那觸摸神祇邊緣的全力一擊與鏡靈完美反射的碰撞,所産生的能量層級和規則波動,實在太過于駭人。
幾乎在爆炸聲傳出的同時。
趙家族地深處,幾座常年閉關、靈氣最爲濃郁的山峰之中,數道強大無比的神識幾乎同時驚醒,帶着驚疑與震怒,猛地掃向鏡湖方向。
“不對,聖鏡的氣息爲何如此混亂?”
“有外敵入侵核心禁地!”
“本玄的氣息在急劇衰弱!”
……
緊接着,刺耳的警鍾聲如同疾風驟雨,瞬間響徹了整個趙家族地上空!一道道顔色各異的傳訊流光如同流星般劃破天際,飛向族地各個重要據點。
“鏡湖異變!所有長老、執事,即刻前往馳援!”
“啓動一級戰備!封鎖所有出口!”
“喚醒‘巡天鏡衛’!”
命令被迅速傳達。隻見從趙家族地各處,一道道強橫的氣息沖天而起!靈光閃耀,如同群星升空,粗略看去,竟不下數十道之多,其中至少有七八道氣息,赫然都達到了超脫境的層次!他們或是駕馭飛劍,或是施展遁術,或是乘坐飛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群,從四面八方,朝着鏡湖方向瘋狂彙聚而來!
這些,才是趙家真正的底蘊,是維持其太行五族地位的核心力量。
之前他們或因閉關,或因鎮守要地,未曾參與祭典,此刻被這突如其來的、關乎家族存亡的恐怖波動驚動,終于全力出動。
鏡湖上空,剛剛“解決”掉趙本玄這個幹擾源的新生鏡靈,似乎也感應到了那從族地各處迅速逼近的、密密麻麻的強大氣息。
她那緩緩旋轉的鏡眸,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大範圍的掃視動作,仿佛在評估這些新出現的“影像”的威脅等級。
冰冷的意念中,似乎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處理”的意味。
她懸浮在原處,周身流淌的液态鏡光微微加速,仿佛在積蓄着力量,準備應對即将到來的、更大規模的“清理”。
葉雲舟看着空中那冰冷而強大的鏡靈,又看了看趙本玄跌落、不知生死的廢墟,以及那可能已經化爲齑粉的蝕骨幽蘭,嘴角泛起一絲苦澀。
“寒天愁,眼下還有什麽辦法嗎?”
葉雲舟看向身旁的寒天愁,擡了擡手,示意他先回到氣海中。
很快,寒天愁的聲音在腦中響起:“眼下暫不清楚杜若晴這般情況對待您是敵還是友,但除此之外,趙家一定有反之鏡靈的手段,雖說不能完全将她殺死,但困住在我看來還是有希望的。”
“我們何不靜觀其變,就算被他們發現您是域外之人,可别忘了,邢天下可答應過您的爺爺,這也算一張免死金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