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強敵環伺,後是即将徹底噴發的熔岩地火,葉雲舟三人陷入了絕境。邢瑜山渾身是傷,氣血護罩明滅不定,背着葉雲舟和邢群林,已是強弩之末。四名幫主帶着數十名精銳侍衛,殺氣騰騰,封死了所有去路。
“邢瑜山,束手就擒,或許還能留個全屍。”
十幫主上前一步,陰冷的目光掃過葉雲舟和昏迷的邢群林,尤其在看到邢群林氣息雖弱卻明顯比之前平穩時,眼中殺機更盛。
“跟他廢什麽話,拿下他們。”
三幫主抹去嘴角血迹,厲聲喝道,他與九幫主因陣法反噬内傷不輕,此刻更是急欲殺人洩憤。
四人同時爆發出強大氣勢,靈力交織成網,緩緩壓上,周圍的侍衛也刀劍出鞘,寒光凜冽。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嚴驟然降臨。
“嗡——”
這威嚴并非來自靈力或氣血,而是源于更高層次的生命本質,冰冷、古老、帶着俯瞰衆生般的漠然。
它無形無質,卻讓在場所有人體内的靈力瞬間凝滞,靈魂深處不受控制地湧現出敬畏與恐懼。
首當其沖的四位幫主,更是臉色劇變,前沖的勢頭硬生生止住,驚駭地望向伏在邢瑜山背上,那個看似虛弱不堪的少年。
此刻的葉雲舟,微微擡起了頭。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眼睛卻不再是之前的疲憊和決絕,而是化作了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寒,瞳孔深處仿佛有亘古不化的雪原虛影一閃而逝。
正是他體内尚未完全平息的、屬于寒天愁的一絲神性氣息,被他強行引動,釋放了出來。
雖然隻有一絲,且瞬間就被葉雲舟收斂,但那源自神祇的上位壓制,對于這些尚未超越凡俗的武者而言,簡直就如同天塹。
“剛才發生了什麽……”
十二幫主聲音發顫,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好可怕的氣息……”
“這小子有古怪……”
九幫主也是滿臉驚疑不定,不敢再貿然上前。
十幫主和三幫主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憚。他們無法理解那是什麽力量,但本能告訴他們,若是強行出手,可能會遭遇難以預料的恐怖反噬!
這短暫的震懾,爲邢瑜山争取到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他雖也感受到那令人心悸的威嚴,但心系葉雲舟和邢群林,求生意志壓倒了一切。他怒吼一聲,趁着對方被震懾的瞬間,不顧傷勢,将速度提升到極緻,朝着包圍圈相對薄弱的、由十二幫主負責的方向猛沖過去。
“攔住他!”
十幫主最先反應過來,急聲下令。
十二幫主一咬牙,硬着頭皮一掌拍出。但心神已被那莫名威壓所奪,這一掌威力大打折扣。
“滾!”
邢瑜山狀若瘋虎,不閃不避,凝聚剩餘全部氣血之力,一拳轟出。
“嘭——”
拳掌相交,十二幫主竟被震得氣血翻騰,踉跄後退,包圍圈瞬間被撕開一道口子。
“追!”
三幫主和九幫主強壓傷勢和内息的不适,急忙追去。十幫主臉色鐵青,也立刻跟上。
然而,就在他們追出不過百丈,即将再次合圍之時,側方的山林與建築陰影中,驟然射出數十道身影!爲首幾人氣息雄渾,赫然是邢天下麾下的幾位心腹長老和幫主!
“十幫主,三幫主。如此興師動衆,是要對我二哥的侍衛長做什麽?”
一位面容冷峻的長老攔在前方,聲音冰冷。他身後衆人立刻散開,隐隐反将邢鎮嶽的人馬半包圍起來。
“邢振海,你們想造反嗎?”
十幫主停下腳步,厲内荏地喝道,心中卻是一沉。邢天下的人來得太快了!
“造反?”
那名叫邢振海的長老冷笑一聲,“我們隻是聽聞有奸細混入,特來協助擒拿。不過,看眼下這情形,十幫主你們圍殺的,似乎是我邢家的大幫主和他的救命恩人啊?”
“這倒是奇了,莫非,你們口中的‘奸細’,指的就是大幫主不成?”
他話音未落,另一名邢天下派系的幫主已經高聲對着周圍被動靜吸引而來、越聚越多的邢家族人喊道:“諸位族人請看!大幫主在此!他身中奇毒,被囚禁于鎮魔洞,如今幸得高人相助,逼出毒素,卻被某些人污爲奸細,欲殺之而後快。”
“這究竟是誰包藏禍心,誰才是邢家的奸細。”
這話如同點燃了火藥桶,圍觀人群中頓時一片嘩然。
許多原本中立的族人看到邢瑜山背上那氣息微弱卻面容熟悉的大幫主,再聯想到近日的種種傳聞和邢天下的指控,看向十幫主等人的目光頓時充滿了懷疑和憤怒。
“真的是大幫主!”
“他看起來好虛弱……”
“鎮魔洞剛才地火噴發,難道是想殺人滅口?”
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湧起。
十幫主、三幫主等人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們沒想到邢天下的人反應如此迅速,更沒想到對方直接就把事情捅到了所有族人面前!尤其是邢群林被救出這個事實,徹底打亂了他們的計劃!
“胡說八道!此人是外族奸細假扮!邢瑜山勾結外人,圖謀不軌!給我殺!”
三幫主氣急敗壞,試圖強行鎮壓。
“我看誰敢!”
邢振海長老須發皆張,超脫巅峰的氣勢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他身後的衆人也同時釋放氣息,雙方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
就在這混亂到極點的時刻,一個更加爆炸性的消息,如同野火般在人群中飛速傳開:邢鎮嶽私下見過“五毒老人”。
流言蜚語比刀劍更快,瞬間動搖了在場所有邢家族人的心。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會瘋狂生長。
尤其是結合眼前邢群林的慘狀和邢鎮嶽一系的激烈反應,很多人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
十幫主等人聽到周圍越來越響的議論聲,感受着那些充滿敵意和審視的目光,心知大勢已去!繼續糾纏下去,别說殺人滅口,他們自己都可能被憤怒的族人撕碎。
“撤!”
十幫主當機立斷,咬牙從喉嚨裏擠出這個字。
三幫主、九幫主和十二幫主雖心有不甘,但也知道事不可爲,恨恨地瞪了被邢天下人馬護在中間的邢瑜山三人一眼,帶着執法隊,在一片質疑和唾罵聲中,狼狽不堪地迅速退走。
危機暫時解除。
邢瑜山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單膝跪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氣。
葉雲舟也從那種虛脫狀态中緩過一絲氣,小心地将背上的邢群林放下,由邢天下派來的醫者趕緊上前查看救治。
邢振海走到葉雲舟面前,鄭重地抱拳一禮:“多謝葉小友仗義相助,救我家大幫主于水火。”
“此恩,我邢家上下,沒齒難忘!”
葉雲舟擺了擺手,聲音沙啞:“前輩客氣,分内之事。大幫主體内殘毒未清,仍需小心調理,更重要的是……需要解藥。”
邢振海長老會意,沉聲道:“葉小友放心,今日之事,絕不會就此罷休!”
他轉身,對身後衆人朗聲道,“護送大幫主、葉小友和瑜山回族内秘地療傷!同時,将這裏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通告全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