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晴眸光微閃。
葉雲舟展現出的《柳劍心法》造詣,以及對陽極果本源熱力的運用方式,都相當精妙。
尤其是那份臨敵時的冷靜與精準判斷,絕非尋常修士所能擁有。他确實有不借助神性,與超脫境初期武修周旋的資本。
擂台上,趙烈徹底被激怒了。
被一個修爲遠低于自己的小子逼退,還險些受傷,這讓他顔面盡失。
“小子,你成功惹怒我了!”
趙烈低吼,眼神變得赤紅,周身土黃色靈力瘋狂湧動,隐隐泛起一絲暗紅,氣息變得更加狂暴兇戾,“嘗嘗我《山嶽鎮魔功》的殺招。”
山嶽摧魔
他雙腳猛踏地面,擂台爲之震顫,整個人如同炮彈般沖天而起,然後在最高點擰腰發力,雙拳合握,帶着一股仿佛能崩碎山嶽、撕裂大地的恐怖氣勢,朝着下方的葉雲舟轟然砸落。
拳未至,那股沉重的壓力已然讓擂台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封鎖了葉雲舟大部分閃避空間。
這是真正的超脫境殺招,蘊含了趙烈對大地之力的理解與全部力量,威力遠超之前。
面對這避無可避的絕殺一擊,葉雲舟的神色終于凝重了幾分。他知道,單純依靠《柳劍心法》的身法和指劍,已經不足以完全化解這一擊。
他深吸一口氣,《灼火煉心經》全力運轉,識海中那株陽極果幼苗虛影微微搖曳,一股遠比之前磅礴、精純的陽極熱力洶湧而出,瞬間灌注全身經脈。
他的皮膚隐隐泛起一絲極淡的金紅光澤,氣息陡然拔升,雖未突破境界壁壘,卻給人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
同時,他雙手在胸前急速劃動,淡青色風罡如同受到吸引般瘋狂彙聚,瞬間在身前形成一道高速旋轉、凝實無比的青色風輪!
四式·風卷雲起
以風之力,化守爲攻,卷動風雲。
“去!”
葉雲舟低喝一聲,雙掌猛然向前推出。
那青色風輪發出尖銳的破空之聲,逆沖而上,悍然迎向從天而降的崩山裂地拳勁。
“轟隆——”
風輪與拳勁在半空中結結實實地碰撞在一起。
青色與土黃、暗紅光芒瘋狂交織、湮滅,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狂暴的氣浪呈環形向四周炸開,吹得距離稍近的觀衆睜不開眼,衣衫獵獵作響。
僵持僅僅持續了一瞬。
青色風輪在蘊含着大地之力的狂暴拳勁下,開始劇烈顫抖,出現裂痕,顯然在純粹的力量層次上,依舊難以完全匹敵超脫境的全力一擊。
然而,就在風輪即将徹底破碎的刹那,葉雲舟眼中精光爆射,隐藏在風輪核心的一縷陽極果本源熱力,被他以巧妙的方式瞬間引爆。
“嗤——”
一股灼熱無比、仿佛能淨化一切陰邪躁動的陽和之力,猛地從崩潰的風輪中心爆發開來,如同無形的火焰,順着拳勁逆襲而上,直沖趙烈雙臂經脈!
趙烈正全力下壓,忽然感覺一股熾熱銳利的氣息順着手臂經脈鑽入,所過之處,他狂暴的土屬性靈力竟如同冰雪遇陽,出現了瞬間的凝滞與紊亂,拳勁的完整性頓時被打破!
就是這微不足道的一絲破綻!
下方,葉雲舟身形如鬼魅般側移,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崩山裂地拳勁的核心沖擊區域,同時提起長劍,甩出最後一道風罡,混合着一絲陽極熱力的餘韻,如同毒蛇吐信,悄無聲息地點向趙烈因拳勁失控而空門大開的胸口膻中穴。
趙烈舊力已去,新力未生,又被陽極熱力擾亂了部分靈力,眼睜睜看着那一點青紅交織的指劍刺來,竟來不及完全防禦!
“噗嗤——”
指劍精準地點在膻中穴外寸許的護體靈力上,這一次,陽極熱力那獨特的破邪、灼燒特性發揮了關鍵作用,本就因靈力紊亂而略顯薄弱的護體靈力被輕易刺穿。
“呃啊——”
趙烈如遭重擊,胸口劇痛,一股灼熱刺痛的氣息瞬間侵入體内,與他的土屬性靈力激烈沖突,讓他氣血翻騰,靈力運轉陡然一滞,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筝般,從半空中踉跄墜落。
“砰——”
一聲重重砸在擂台上,又翻滾了好幾圈才勉強停住,嘴角溢出鮮血,一時竟無法立刻爬起。
而葉雲舟,也已借力向後飄退數丈,穩穩落在擂台邊緣,臉色微微有些發白,呼吸略顯急促,顯然剛才那一系列招式對他消耗極大。但他依舊站立着,身姿挺拔。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着擂台上這一幕。
靈粹境後期……正面擊敗了超脫境初期?
雖然葉雲舟明顯是取巧,利用了精妙絕倫的身法、指法,以及那最後詭異熾熱的破防之力,但勝利就是勝利!趙烈倒地不起,而葉雲舟依舊站立。
短暫的死寂後,震天的嘩然與驚呼爆發開來。
“這……這怎麽可能?”
“趙烈可是超脫境啊,居然敗了!”
“那小子用的什麽功法?”
“葉雲舟……此人到底什麽來曆?”
觀禮台上,趙乾長長舒了一口氣,眼中滿是驚歎與慶幸。葉雲舟的實力,遠超他想象!
這次合作,賭對了!
此子未來,不可限量!
趙英衢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陰沉來形容,簡直是黑得能滴出墨來!他死死盯着擂台上勉強爬起、卻已氣息萎靡的趙烈,又看向那個隻是消耗略大、卻并無大礙的葉雲舟,心中的殺意如同火山般翻湧。
不僅兒子當衆出醜,連麾下精銳也慘敗于這豎子之手。今日之辱,他趙英衢記下了。
杜若晴收回了目光,心中對葉雲舟的評價再次提升。能在靈粹境後期,以如此方式“擊敗”超脫境武修,其對自身力量的掌控、戰鬥智慧以及所修功法的特殊性,都堪稱頂尖。
主持長老也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高聲宣布:“葉雲舟,勝!”
葉雲舟對着主持長老微微颔首,又看了一眼觀禮台上神色各異的衆人,沒有多說什麽,轉身,步履平穩地走下了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