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鏡群後方,一名趙家精銳正被幾根從靜止鏡面中詭異探出的、如同灰色觸須般的能量束纏住了腳踝。
那能量束看似虛幻,卻堅韌異常,且帶着強烈的吸蝕之力,正瘋狂吞噬着他的護體靈光。他身旁的同伴正揮舞兵刃斬擊,但鋒刃掠過,觸須隻是略微波動,旋即恢複。
“小心,這些碎鏡有古怪!”
趙乾沉喝一聲,身形已至,右拳毫無花哨地猛然轟出。
拳鋒之上,暗金色光芒凝聚,帶着一股無堅不摧的沉重拳意,空氣都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
“破!”
暗金拳罡結結實實轟在幾根觸須的聚合處。
沒有巨響,隻有一聲沉悶的、如同皮革撕裂的聲響,灰白觸須劇烈顫抖,驟然崩散,化作縷縷灰氣縮回鏡面。
那名被纏住的精銳踉跄後退,臉色發白,腳踝處靈力已損耗大半,皮膚呈現不健康的灰敗色。
趙英衢并未上前,而是目光銳利地掃視着周圍靜止的碎鏡群。
他指尖輕彈,幾點微不可察的銀色光點悄無聲息地飛出,沒入幾面看似普通的碎鏡之中。光點沒入後,鏡面深處隐約有銀紋一閃而逝。
“這些碎鏡被某種殘留的陰性能量侵蝕,形成了類似‘鏡傀’的低級陷阱,但能量性質。”
趙英衢眉頭緊鎖,“與剛才感知到的死寂之力同源,卻更加稀薄分散。看來,不久前确實有攜帶強大死寂之力的存在經過,或者在此地釋放過力量。”
他看向趙乾:“此地殘留的鏡靈之力和風靈之力痕迹,指向那個方向。”
他指向碎鏡海更深處,那裏光線更加晦暗,空間褶皺也更加明顯。“而那股死寂之力的源頭,似乎也在同一方向,但更深、更沉。”
趙乾順着方向望去,那裏正是“古祭墟”公認的禁區邊緣,連趙家先祖留下的封印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但更多的是戰意:“所有人,跟緊,保持防禦陣型,留意腳下和周圍任何鏡面。”
趙乾一馬當先,暗金色靈罡籠罩全身,如同移動的堡壘。趙英衢落後半個身位,身周銀光流轉,更側重于感知與防禦詭異能量襲擊。六名精銳分成兩組,緊随兩人身後,互爲犄角。
越往深處,環境越發詭異。
靜止的碎鏡不再是灰色,而是漸漸染上一種黯淡的暗銀色,與周圍昏暗的環境幾乎融爲一體,僅憑肉眼極難分辨。空氣中彌漫的陰冷死寂氣息逐漸加重,連靈力運轉都感到些許滞澀。
地面上開始出現更多戰鬥痕迹,有風刃切割的裂口,有鏡光灼燒的焦痕,還有一些仿佛被無形之力侵蝕腐朽、化爲飛灰的詭異空缺。
趙英衢蹲下身,用手指撚起一點空缺邊緣的灰燼,放在鼻尖輕嗅,又用一絲銀光探查,心中更是一陣欣喜,他自言自語着,“純粹的鏡靈之力,絕對錯不了,就是杜若晴,就是鏡靈……”
趙英衢自言自語間,前方帶路的趙乾突然停住腳步。
隻見前方數十丈外,破碎的鏡面赫然形成了一個不規則的環形,環内并非岩石或虛空,而是一大片粘稠得化不開的、仿佛凝固的黑暗。
黑暗邊緣,空間扭曲成肉眼可見的漩渦狀,散發着令人心悸的吸力與混亂波動。而在環形邊緣的地面上,散落着幾件眼熟的衣物碎片和兵器殘骸——正是之前趙興等追擊杜若晴的那支精銳小隊的制式裝備。
趙乾聲音低沉,“怎麽會有其他人出現在這?”
趙英衢快步上前,仔細檢查那黑暗邊緣和殘留物品,又擡頭看向那環形中央的凝固黑暗,眼中精光連閃:“不是簡單的被卷入。看這些衣物碎片,邊緣整齊,像是被利刃切割,而非空間亂流撕扯。而且,有微弱的風靈和鏡靈殘留是從‘裏面’出來的痕迹!”
他猛地看向趙乾:“杜若晴和那葉雲舟的小子,很可能通過這處不穩定的空間裂隙,離開了秘境。而趙興他們,要麽是被他們解決後扔了進去,要麽是試圖阻攔時被卷入。”
“離開秘境?”
趙乾濃眉緊皺,“這裂隙通往何處?如此不穩定的通道,他們能活下來?”
“這就是問題所在。”
趙英衢看向那深邃的黑暗,“這裂隙連接的彼端,殘留着與上層死寂之力同源、但更加‘濃郁’的氣息。他們去的地方,恐怕比這古祭墟邊緣,更加兇險古老。”
他心中念頭飛轉,杜若晴攜帶鏡靈碎片,不惜闖入這等絕地,所圖必然極大。
難道與天地鏡更深層的秘密有關?若是能抓住她,逼問出秘密,那鏡靈、族長還不都自己的囊中之物啊。
趙乾直接道:“本玄令我等探查異變根源,這裂隙便是最大的異變,需立刻回報族長!”
這鏡靈之力,風靈之力,想都不用想,必是葉雲舟他們闖入其中的。而趙英衢也不是傻子,他一直在打鏡靈的主意。
現在,趙英衢的手下搞不好已經進入了裂隙之中。倘若隻是趙興他們,趙乾相信葉雲舟能對付,但若是加上趙英衢這個老狐狸,那他們兩人将要面對的,可就不是一個老牌超脫這麽簡單了。
“不妥。”
趙英衢搖頭,指着那緩緩扭曲的黑暗,“此門極不穩定,随時可能徹底崩塌或移位。貿然進入,風險巨大,且一旦進入,未必能原路返回。”
“當務之急,是立刻将此處坐标、殘留痕迹及推測,詳細回報族長,請族長定奪。同時,我們需在此布下監測與封鎖陣法,防止再有人誤入,或有東西從裏面出來。”
他理由充分,看似穩妥。
趙乾雖有些不甘,但也知此言有理,這未知裂隙确實不是能随便闖的。他點頭:“好,你擅長陣法,立刻布置。我讓人以秘法緊急傳訊回窺天塔!”
兩人迅速分工。趙英衢取出數面小巧的銀色陣盤和符箓,開始在裂隙周圍布置監測與封鎖結界,動作娴熟。趙乾則讓一名精通傳訊秘法的精銳,取出一枚特制的棱晶,将此地影像、氣息及他們的發現以神念烙印,準備激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