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小烏辭别了邢會傑,留下了左九葉。
邢會傑一轉那和藹溫和的模樣,厲目盯着左九葉。
“我與烏先生的談話,你膽敢洩露半個字,本座定将你碎屍萬段!”
左九葉哈哈一笑,“不用吓唬我,你們舍不得殺我。”
邢會傑也笑了笑,但他的笑意中充滿了輕視,“能在九州之地修入九品,皆爲奇才,但能在破階成仙後越階斬殺我三宗仙人的,千年來,你是第一個。”
“我覺得你這是在誇我。”左九葉昂起了傲嬌的頭。
邢會傑甩出一枚通體紫色的玉牌,“即刻起,你便是我誅仙閣正仙。”
左九葉接過紫色玉牌,尤爲震驚,這玉牌居然是紫靈玉石雕琢的,小烏的寒塔寺身份牌是藍靈玉。
左九葉不禁感歎,誅仙閣果然是三宗第一,真是闊綽。
邢會傑走下打坐台,徑直地走向了石門前,“随我來。”
當左九葉跟着邢會傑走出閉關崖的奇石門後,便看到這崖台外側已經跪滿了玉衡宮的弟子。
“恭迎首教師尊出關!”爲首的道無涯高呼一聲。
衆弟子伏地參拜随之高呼:“恭迎首教宮主出關!”
當玉衡宮弟子們看到邢會傑身側的左九葉時,皆爲震驚與疑惑。
“本座今日出關,隻爲宣布一件喜事。“邢會傑聲音如洪鍾,震得崖邊蒼松簌簌落針。
他擡手揮袖,一道鎏金诏書自天而降,在左九葉頭頂展開,明黃絹面上的朱筆字迹如活物般遊走。
“玉衡宮左九葉,正式晉升爲誅仙閣正仙,入仙庭仙籍……“诏書讀到此處,天際忽然滾過悶雷,三朵金色祥雲自東方而來,在左九葉頭頂凝聚成仙庭特有的三足金烏圖騰。
“原我玉衡衆弟子……”邢會傑擡手揮袖,鎏金诏書在風中獵獵作響,三足金烏圖騰的光芒映得他眼角皺紋如刀刻,“當以左仙師爲鏡,悟天道之滄桑,明本心之向背!“
他忽然踏前半步,道袍上的泛起冷光,“爾等可曾見那青雲之巅?唯有斷指削骨之堅忍,方能觸得仙庭門檻;可曾見那流霞澗?唯有飲冰吞雪之狠厲,方能凝得淩仙之氣!左仙師今日之成就,非僥幸所得,乃日夜勤修、刀山火海換得!“
邢會傑掃過人群,聲音陡然拔高,“仙庭爲何選中左九葉?因他能在對決台上忍辱負重!因他能将凡俗之軀鍛成仙骨之器!爾等隻看見他今日乘祥雲、踏金烏,可知道他背後刻着多少道劍痕?可知道他丹田仙根之内藏着多少碎骨?“
聞聽此言的左九葉,險些笑出聲,這邢老道也太能胡扯了吧。
當然,他知道這老道是在刺激這些弟子,給他們畫大餅。
忽然想起齊皓瑩曾說過一句話華夏凡塵境的俗語,用途此時最爲貼切:‘所謂洗腦,不過是将恐懼與欲望編織成網,讓人自願鑽進來。’
“從今日起,玉衡宮廢去晨課三時辰……”邢會傑忽地揮指成劍,劍光劈開道旁頑石,“改爲‘淬體池’浸骨、‘問心崖’面壁!若有人敢喊一聲苦……便去下地城,讓那些被鎖魂咒折磨的礦奴教教你們,何爲仙途!”
山道上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山風漸起,吹得那天空诏書殘片漫天飛舞。
左九葉望着那些明黃的碎片,又看了看跪在地上那一張張渴望羨慕到流口水的玉衡宮衆人……
不由得撇嘴一笑,他可是飛升到過仙界,這伎倆怎能騙得了他。
隔壁開陽山峰間,小烏正在和曉先生看着這玉衡宮方向的那簇金光招數,也在哈哈大笑。
一邊大笑,一邊争奪着曉先生的醉仙釀。
日落西山頭,左九葉從玉衡宮宮主大殿走了出來。
行至玉衡操練場時,便看到了等在那裏的玉衡宮衆弟子。
“恭迎左仙師!”聲浪掀得檐角銅鈴亂響,道無涯領着一衆弟子行三叩九拜大禮。
左九葉看着最前方的道無涯,昔日飛揚的眉梢此刻低低垂下,拳頭攥得指節發白……
“都起來吧。”左九葉擡手虛扶,袖口滑落,露出那塊令人向往且恐懼的紫玉仙牌。
人群中響起倒吸冷氣的聲音。
章雪位于道無涯身後的第二排,正對着左九葉。
她穿着一襲輕紗裙,特意在鬓邊别了左九葉送的鎏金步搖,此刻正目不轉睛的看着左九葉,眼波流轉間滿是風情。
“左仙師天賦異禀,乃是六宮之中第一位榮獲仙籍殊榮的存在,實乃我玉衡宮榮耀!”道無涯忽然高聲說道,三步并作兩步上前,殷勤地替左九葉拂去肩頭不存在的塵埃,“弟子昨日夜觀天象,見青龍星耀,便知今日必有大喜……果然是左仙師榮升之兆!”
左九葉挑眉,虛僞地客套,“道師兄過譽了。”
“左仙師莫在稱弟子爲‘師兄’了,真是折煞弟子了!”
這時候章雪立刻踏前半步,裙擺上的金線牡丹在晨光中灼灼盛放,“左仙師榮升,章雪備了些薄禮……”
她擡手之間,捧出一株開得正盛的绯雲花,“這花五十年才開一次,小女子尋得一株,專爲給仙師養眼……”
“謝過章師姐。”左九葉接過鮮花。
章雪睫毛微顫,唇角笑意更濃,“仙師若喜歡,章雪往後每日爲您尋花……”
這時候道無涯退後半步,對着衆人高呼一聲:“還愣着做什麽?仙師明日要飛升仙界,去仙庭述職,還不趕緊清道!”
弟子們轟然應諾,立刻忙不疊地散開。
道無涯殷勤地在前頭帶路,鞋底在青石闆上磨出沙沙的響。
左九葉走在人群中央,聽着四周此起彼伏的“仙師”稱呼,着實是感到一陣厭倦。
這些人就這麽仔仔細細的,一路掃到了左九葉舍樓區。
道無涯的首席大弟子的疊墅樓早已經清掃出來爲左九葉準備好了。
左九葉拒絕了,“明日我就離開了,道師兄的樓舍我便不霸占了,我回原本的房間便可。也都散了吧,我需要休息。”
道無涯鞠躬,“僅尊左仙師令!”
衆人都拱手拜别,倒推着離開。
左九葉又說道,“章師姐,你留步。”
“好嘞!”章雪興奮地嬌喝。
左九葉對着張開雙臂撲過來的章雪迅猛地伸出手臂,一巴掌就抵在了她的腦門上,“你給我立定站好!”
章雪媚眼一挑,“這夜色将至,雪兒以爲左仙師留下奴家,是要讓奴家侍寝咧,誤解了,誤解了。”
章雪燦燦的笑令左九葉汗毛倒立。
“賤女人!騷婆娘就知道賣騷!”還未走遠的人群中隐約傳出一聲謾罵。
章雪是聽到了,但她并在意,對于她來說,這種髒口水算不得什麽。
“茅三師兄,您咋不走了?”
一個弟子不小心撞到了茅大光,發現他冷冷的杵在原地。
還未等茅大光開口,一道黑影閃現,左九葉便站在了茅大光面前。
衆弟子急忙後退。
“背後罵人算不得英雄,來當面罵。”左九葉面無表情的看着茅大光。
茅大光冷汗直流,在左九葉碾壓性的氣息下,他無法動彈分毫。
章雪很配合地走了過來,對着茅大光雙手叉腰,“來,罵吧茅師兄,師妹我豎着耳朵仔細聽。”
“左仙師,大光錯了,您就當時個屁,将我放了吧……”茅大光求饒道。
左九葉也沒說什麽,甩出了風予蔓給他的捆仙繩一甩,便将茅大光捆了起來。
而後拎着捆仙繩的一頭,縱身而起,朝着對決台的方向飛馳而去。
茅大光用盡了全身解數也無法掙脫,唯有認命。
“章雪,對決台,開賽!”半空中飄來左九葉的聲音。
“得令!”章雪大呼一聲,“師兄師弟們,章雪小賭桌開盤啦,雖說茅大光輸掉了青靈,但他家底還算殷實,赤、橙、黃、綠靈石還是有一些滴!”
“小賭桌将以茅大光所有家底财産爲莊……”說着章雪也踏空而起,“于我到對決台後,賭桌開盤,然後按照諸師兄弟先後抵達的順序,下注,一比一賠付,先到先得,茅大光家當配空爲止!”
言罷,章雪便也朝着玉衡宮對決台的方向飛去。
緊接着,玉衡宮弟子也都緊忙出發,道無涯緊随章雪之後。
九品修爲以下的急忙甩出寶劍,施展禦劍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