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招收隊友
奴市中,人潮湧動,好似一片洶湧的黑色潮水,裹挾着無盡的絕望與悲戚。
吆喝聲、哭喊聲、咒罵聲交織成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地獄之歌,在壓抑的空間裏回蕩不散。
一個個鏽迹斑斑的鐵籠雜亂擺放,宛如一座座冰冷的墳墓,将面容憔悴的奴工困于其中。
他們身形枯槁,皮膚仿若幹裂的土地,被歲月與苦難無情地刻滿了溝壑。
眼神空洞,毫無生氣,恰似行屍走肉,對周遭的一切都已麻木不仁,仿佛靈魂早已被這暗無天日的礦城吞噬。
左九葉置身其中,眉頭緊緊皺起,仿若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揪住了心髒,疼痛難忍。這煉獄般的場景令他心潮翻湧,根本無心挑選什麽奴工。
他的内心在呐喊,實在無法将這些活生生、有着喜怒哀樂的人,當作可以随意買賣的商品。
這裏的每一道目光、每一聲悲歎,都如同一把把尖銳的刀,刺痛着他的良知。
“老高頭!”一個身形骨瘦如柴、臉頰凹陷的男人,像條狡猾的狐狸一般,突然從人群中鑽了出來,一把拉住高鶴軒。
他賊眉鼠眼地朝四周掃了一圈,确定無人注意後,才附在高鶴軒耳邊,用那沙啞又帶着幾分谄媚的聲音小聲說道,“這公子一看就是來自城中區的貴人吧,若是來我這選人,給你的提成絕對比旁人多些。”
他口中的城中區,是十品仙階礦工的集聚地。
在這等級森嚴的地下城裏,那裏屬于上流社會,是富豪礦工們紙醉金迷的天堂,與眼前這充斥着苦難的奴市,宛如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稍安勿躁。”高鶴軒神色平靜,不動聲色地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腳下卻加快了步子,匆忙跟上左九葉的身影。
他心中暗自思忖,自己還沒完全摸清左九葉的底細呢。
按理說,擁有十品仙階實力的人,若要擔任職工,最低也能弄個什長當當,要是再舍得花些靈石,在這複雜的關系網裏疏通疏通,做個百夫長都不在話下。
可這位左小爺,偏偏隻得了個小小的伍長職位。
就拿那鋼索來說,都已是擁有十個奴工的什長了。
高鶴軒陪着左九葉在這擁擠不堪、氣味熏天的奴市裏轉悠了半柱香時間,眼見左九葉始終面色凝重,對周圍那些待售的奴工毫無興趣,沒有絲毫要挑選的意思,終于忍不住開口問道:“公子,這裏這麽多奴工,有您看上眼的麽?”
左九葉深吸一口氣,試圖壓抑内心翻湧的憐憫之情和對這世道不公的滔天怒火。
他擡眼望向四周,目光掃過一個個鐵籠裏麻木的面孔,心中一陣揪痛。
他多希望自己有足夠的能力,能将這些可憐人全部救下來,帶他們逃離這人間煉獄。
可他清楚,自己既沒那個财力,也沒足夠強大的武力值與整個外三宗抗衡……
“你剛說,我可将那鋼索收爲我的奴工?”左九葉突然轉頭,目光緊緊盯着高鶴軒,神色認真地問道,“那他手中的奴工呢,也會歸我?”
高鶴軒微微一愣,随即搖了搖頭,耐心解釋道,“公子有所不知,主工被俘,其麾下奴工便會恢複自由身。這是地下城定下的規矩,一直如此。”
左九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心中暗自感慨,這樣的規矩十分精明。
一方面,能極大地激勵像鋼索這樣的礦工,爲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和奴工,拼命在這殘酷的環境裏掙紮求存;
另一方面,也巧妙地保障了強者之間不會因爲無節制地搶奪勞動力,而大打出手,導緻秩序混亂。
畢竟在這礦城,挖礦可不單純取決于修爲高低,更在于可調動的勞動力數量。
如此一來,整個地下城在表面上維持着一種畸形的活力,也不會因内部争鬥而造成勞動力的大量缺失和折損。
“剛剛你咋不說,除了買,還有别的辦法?”左九葉眉頭微挑,略帶疑惑地問道。
“嘻嘻,老朽不也是想掙點靈石麽。”高鶴軒臉上閃過一絲尴尬,嘿嘿一笑,臉上的皺紋擠作一團,像個做錯事的孩童,“而且,老朽一開始也着實沒看出來少俠您如此厲害,隻瞧着您衣着不凡,出手闊綽,一副富貴模樣……”
“走吧。”左九葉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開口說道。
“去哪?”高鶴軒滿臉茫然,下意識地問道。
“回南三街收鋼索。”左九葉放聲大笑。
笑聲爽朗,在這嘈雜的奴市中竟顯得格外突兀。
南三街,彌漫着一股渾濁、刺鼻的氣息。
街邊破舊的酒攤前,鋼索正癱坐在髒兮兮的凳子上,面前的桌子上擺滿了幾個缺了口的酒碗,裏面的酒水渾濁不堪。
他雙眼通紅,頭發淩亂,正對着面前一位面色冷峻、身材魁梧的男人,也就是他的大哥周莽,滔滔不絕地哭訴着自己如何被一個新來的小子欺負,言語間滿是憤怒與不甘,時不時還用力拍打着桌子,濺起酒碗裏的酒水。
“大哥,您可得爲我做主啊!那小子太嚣張了,剛來就敢騎在我頭上拉屎,我在這南三街混了這麽久,什麽時候受過這窩囊氣!”
鋼索越說越激動,脖子上青筋暴起,活像一隻鬥敗了卻仍不服輸的公雞。
就在這時,左九葉邁着沉穩的步伐,施施然走了過來。
他神色輕松,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徑直走到酒攤前,大大咧咧地坐了下來,口中還念念有詞:“不錯,不錯!”
鋼索正說得唾沫橫飛,一擡眼瞧見左九葉,像是見了鬼一般,驚得整個人瞬間從凳子上跳了起來。
他雙眼圓睜,臉上的肌肉地抽搐着,直勾勾地盯着左九葉,身體下意識地往後縮,仿佛眼前的人是什麽洪水猛獸。
“别客氣,都自己人,坐下坐下。”左九葉笑着擺了擺手,那語氣随意得就像在自家院子裏招呼熟人。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神色僵硬的周莽,繼續說道,“小鋼子果真是懂事兒得很,知道主公我着急下礦,這就開始拉人了!”
“你是不是有點狂妄過頭了?”周莽陰沉着臉,身上散發着一股久經沙場的狠厲氣息。
他微微眯起雙眼,像一頭蓄勢待發的惡狼,緊緊盯着左九葉,試圖從對方的眼神裏找到一絲膽怯。
“還好啦。”左九葉神色自若,仿佛根本沒察覺到周莽身上的壓迫感。
他伸手端起面前一隻破舊的酒碗,仰頭一飲而盡,動作幹脆利落,絲毫沒有拖泥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