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當槍使
高喊的人居然是林缺,隻見他從懷中摸出個瓷瓶,倒出三枚漆黑的蠱蟲,屈指一彈打向陰煞獸的傷口:“這是蝕骨蠱,能破它的銅皮鐵骨!”
蠱蟲鑽入傷口的瞬間,陰煞獸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嘶吼,龐大的身軀劇烈扭動起來。
礦道兩側的岩壁開始崩塌,裂縫裏的黑氣如同噴泉般湧出,在半空中凝聚成無數隻利爪,朝着衆人抓來。
左九葉的額角滲出冷汗,唢呐聲卻沒有絲毫紊亂。
蝕骨蠱在陰煞獸體内瘋狂撕咬,紫冠陰獸的嘶吼聲裏第一次帶上了真切的痛苦。
它龐大的身軀在礦道裏瘋狂沖撞,玄鐵鎖鏈徹底崩斷,帶起的氣浪掀得衆人東倒西歪。
“快!”左九葉猛地提氣,唢呐聲陡然拔高,《鬧天宮》的旋律裏憑空多了幾分威嚴。
他身後的二郎真君法相額間豎眼驟然睜開,一道刺目的金光直射陰煞獸的傷口,那裏正被蝕骨蠱啃出個血洞,黑氣汩汩往外冒。
金光鑽入傷口的瞬間,陰煞獸發出凄厲的慘叫,傷口處竟燃起幽藍的火焰,順着血脈往全身蔓延。
它的銅皮鐵骨在火焰中滋滋作響,紫冠上的光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機會來了!”青竹客足尖一點,竹劍帶着青芒直刺陰煞獸的獨眼。
這一劍又快又準,正中眼球,墨綠色的汁液噴濺而出。
周莽掄起大錘,與李虎一左一右撲向陰煞獸的後腿。
巨錘砸在關節處,長刀劈開鱗甲縫隙,兩道傷口同時噴出黑氣。
鋼索則抱着塊磨盤大的礦石,借着礦道崩塌的亂石掩護,狠狠砸向陰煞獸的頭顱。
“砰!”礦石碎裂的同時,陰煞獸終于到了極限。
它猛地仰頭咆哮,一股無形的沖擊波以身體爲中心炸開,将所有人震飛出去。
左九葉撞在岩壁上,喉頭一陣腥甜。
他掙紮着擡頭,隻見周莽和李虎躺在地上,胸口塌陷,嘴角溢出的鮮血染紅了玄鐵礦脈,已是氣絕的模樣。
鋼索也昏死過去,不知死活。
“吼!”陰煞獸的身軀還在燃燒,卻突然轉身,用僅剩的獨眼死死盯着左九葉。
它張開巨口,無數黑氣凝聚成球,顯然要同歸于盡。
左九葉的眼眶瞬間赤紅。
他看着周莽和李虎的屍體,又看向唢呐上流動的紅光,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暴怒。
鎮魂唢呐仿佛感受到他的情緒,突然發出嗡鳴,二郎真君法相的豎眼裏不再是金光,而是熊熊燃燒的烈焰!
“天怒烈焰!”左九葉幾乎是吼出來的。
那火焰并非凡火,而是帶着煌煌天威的三味真火。
它們如同潮水般湧向陰煞獸,所過之處,黑氣盡數消散。
陰煞獸的軀體在烈焰中迅速熔化,慘叫聲越來越弱,最終化爲一灘冒着青煙的灰燼。
礦道裏終于安靜下來,隻剩下岩壁滴水的聲音。
左九葉踉跄着走到周莽和李虎身邊,伸手合上他們圓睜的眼睛,指節因爲用力而泛白。
就在這時,眼角的餘光瞥見兩道身影在陰影裏移動。
林缺和青竹客不知何時湊到了一起,正鬼鬼祟祟地走向陰煞獸屍體旁的一個坑洞,那是剛才陰煞獸掙紮時踩出來的,洞口覆蓋着厚厚的黑氣,不知通向何處。
左九葉的眼神沉了下來,他不動聲色地将鎮魂唢呐别回腰間,借着整理衣襟的動作,悄悄跟了上去。
礦道深處的陰影如同張開的巨口,将那兩道身影吞沒,也将他的腳步隐入其中。
陰煞獸死的蹊跷,死後更是連一絲晶髓或内丹都沒留下,這背後一定藏着更大的秘密。
左九葉握緊了拳頭,他倒要看看,這兩個一直不對勁的家夥,到底想幹什麽。
“來參加晉級大會的,也算是各礦之中的佼佼者,把這幾百人的魂靈煉了,咱這陰靈丹必成了。”一道低沉的聲音裹着寒意,從前方的石窟裏滲出來。
“你還别說,想不到那個左九葉居然有這麽高的修爲,居然能解決掉陰煞獸,這可幫咱哥倆大忙了。”
左九葉輕輕的探頭過去,剛剛還狼狽不堪的林缺和青竹客,現在正互相療傷,身上金光閃爍,他們居然是修爲極高的散仙。
散仙很少會到地下城來,今日怎麽突然出現在這裏,剛剛又提到陰靈丹,看來這兩個家夥已經達到目的,已經不打算裝了。
“前面陣法崩壞,就是缺了活人獻祭的陽氣鎮壓。這次重啓,陰靈丹至少能成兩枚。到時咱們一人一枚……桀桀桀”林缺的笑聲像蛇吐信一般,惡心又恐怖。
左九葉蜷縮在礦道拐角的陰影裏,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死死攥着拳,指甲陷入肉裏。
耳邊還在傳來那兩個人低沉的聲音。
“散仙卡了三百年,總算能摸到真仙的門檻了。等陣法啓動,整個礦坑的陰煞會凝聚成團,到時聚集成丹,誰也查不出痕迹。”林缺早把這裏設置了結界,所有進來的人都不可能再出去了。
左九葉的呼吸驟然停住。
“咔哒。”一塊石頭被踩翻的聲音,是鋼索擔心左九葉,便踉跄着尋了過來。
“誰!”
音詭的聲音瞬間冷厲如刀,林缺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掠出,黑色道袍帶起的陰風刮得左九葉臉頰生疼。
青竹緊随其後,原本的竹劍也被丢了,手中一條長鞭似活物般繃直,鞭梢泛着青黑色的毒光。
鋼索猛地将左九葉拽到身後,憨厚的臉上漲起青筋:“他倆什麽怎麽成了上仙?”
林缺周身散發黑煙,口中念念有詞,這出手就是絕招啊。
“上仙,切莫生氣,這是不是有什麽誤會?”鋼索也慌了,不管怎麽說這倆可都是散仙級别,要是惹怒他們,那豈不是必死無疑,說不定渣渣都不剩。
“看到了,聽到了,哪還有誤會?”林缺冷笑一聲,指尖凝出漆黑的氣團,“既然送上門來,就當是陣法的第一份祭品吧。”
一道黑光裹着氣團呼嘯着砸來,鋼索悶哼一聲,硬生生扛下這一擊,腥甜的血順着嘴角往下淌。
他把左九葉往前一推:“跑!”
這是斷腸蠱,中者非死即殘,左九葉踉跄着後退,卻看見青竹客的長鞭已如毒蛇纏上鋼索的腳踝,鋼索猛地跪倒。
礦燈“哐當”落地,在地上滾出老遠,昏黃的光線下,他脖頸上暴起的青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
“留活口!”青竹客厲聲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