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劍聖成仙
離秀娘的眼睛瞬間亮了,她轉身就往城外跑,青色長衫在空城裏劃出道輕快的弧:“我這就去叫弟兄們!”
左九葉看着蒼勁松仔細地給拳套上油,動作輕柔得不像個體術宗師。
蒼勁松的拳頭最硬,心卻最軟。
他護着的不是城池,是心裏的那點念想。
“小子,”蒼勁松突然開口,将拳套戴在手上,指節活動時發出金屬摩擦的脆響,“仙階戰魂,很不錯。”
他走到左九葉面前,蒲扇大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卻控制得極好,“但體術之道,貴在堅韌。到了皇都,若遇強敵,我護你。”
左九葉笑了,玄鐵戰魂在體内輕輕震顫:“前輩放心,該我出手時,絕不會躲。”
兩人走出戲台時,離秀娘已經帶着梨園軍的核心成員進了城。
有些人都激動得說不出話,有幾個老武行甚至當場跪了下來……
這位“鐵壁大花臉”,曾是他們年輕時最崇拜的傳奇。
蒼勁松看着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突然挺直了脊梁。
玄鐵拳套在陽光下閃着冷光,他對着衆人抱了抱拳,聲音又恢複了當年的洪亮,“弟兄們,别來無恙!”
隊伍浩浩蕩蕩地開出巴鍾城,蒼勁松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踏得青石闆咚咚作響。
左九葉望着他寬厚的背影,突然覺得心裏踏實了許多。
有這位九州體術第一人在,他隻需要牽制住兮忘川,那皇都的那盤棋,勝算又多了幾分。
離秀娘走到左九葉身邊,青色長衫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我說過,梨園軍的人,不會讓人失望。”
她的眼角還帶着淚痕,卻笑得比任何時候都明媚。
左九葉望着遠處漸漸清晰的皇都方向,點了點頭。
他知道,蒼勁松的加入,不僅僅是多了位戰力,更是給整個梨園軍注入了一針強心劑。
這位守着空城十年的傳奇,終将在皇都的舞台上,再次綻放出屬于“武行聖拳”的光芒。
而那座枯敗的巴鍾城,從此不再隻有一座孤墳。
因爲守護它的人,已經帶着逝者的期望,走向了更需要他們的地方。
城門上的匾額在風中輕輕晃動,仿佛在目送着這支重新集結的隊伍,踏上屬于他們的征程。
巴鍾城的城門在身後緩緩關上,門軸轉動的吱呀聲像是在與過往告别。
離秀娘勒住缰繩,回頭望了眼那座枯敗的城池,青色長衫被晨風吹得貼在身上,露出腰間那排重新擦拭過的梨花镖。
蒼勁松走在隊伍最前面,玄鐵拳套在陽光下泛着冷光,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咚咚作響,仿佛在爲這支重新集結的隊伍擂鼓助威。
“前面就是豫州地界了。”離秀娘指着岔路口的石碑,碑上“豫州界”三個字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卻依舊透着莊嚴,“過了這裏,便是平川,那些隐在市井的老弟兄,多半在那邊讨生活。”
她轉頭看向左九葉,眼底帶着幾分不舍,“真不跟我們一起走?”
左九葉翻身下馬,點點頭。
他看着蒼勁松說道,“蒼前輩,北上之路多兇險,還望護好離姨娘。”
蒼勁松甕聲甕氣地應了聲,蒲扇大的手掌在他肩上拍了拍:“放心,你這姨娘可是臭名昭著的梨園老妖,沒人敢惹的。”
他從懷裏掏出個油布包,裏面是塊風幹的牛肉,“山路難走,帶着路上吃。”
左九葉接過牛肉,入手沉甸甸的,還帶着淡淡的鹽味。
這是當年守城時,蒼勁松帶着士兵們啃的幹糧,沒想到他還留着這個習慣。
“多謝前輩。”他翻身上馬,玄鐵槍斜背在身後,槍尖的寒光刺破晨霧,“皇都見。”
“皇都見!”離秀娘揮了揮手,青色長衫在風中劃出個利落的弧。
隊伍浩浩蕩蕩地朝着北方走去,蒼勁松的身影在晨光裏格外顯眼,玄鐵拳套每一次揮動,都帶起陣勁風,将路邊的野草壓得貼在地上。
離秀娘跟在他身邊,不時與老武行們說着什麽,笑聲順着風飄過來,帶着久違的輕快。
左九葉望着他們遠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路的盡頭,才調轉馬頭,朝着青城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青城山的雲霧比想象中更濃,白蒙蒙的一片,将山路遮得嚴嚴實實。
山風穿過竹林,帶來清洌的草木香,夾雜着隐約的劍鳴.
青城山深處的雲霧似乎格外偏愛青衣門,白紗般的霧霭纏繞着飛檐翹角,将整座門派籠罩得如仙境般缥缈。
左九葉順着山間小徑往深處走去,不多時便見到塊青石刻就的牌坊,“青衣仙宮”四個篆字被苔藓暈染得發綠,卻依舊透着股古樸的蒼勁。
牌坊後是段蜿蜒的石階,每級台階都被踩得光滑如玉,邊緣卻刻意保留着參差的棱角。
這是青衣門特有的“留鋒階”,意在提醒弟子處世需圓融,卻不可失了鋒芒。
石階兩側的崖壁上鑿着數百個石龛,每個龛裏都供着尊木雕的劍俑,青衣裹身,劍尖斜指蒼穹,龛前的銅燈雖蒙着灰,燈芯卻都是新換的,顯然每日都有人打理。
“來者何人?”石階盡頭傳來清脆的喝問,兩個穿青布短打的少女并肩而立,腰間的竹劍在霧中泛着冷光。
她們梳着雙環髻,發繩是用青城山特有的藍草染就,辮梢系着小小的銅鈴,一動便發出叮鈴的輕響。
左九葉剛要答話,卻見少女身後的月洞門裏走出位青衣女子。
她約莫二十許年紀,青衫上用銀線繡着竹葉紋。
“是左先生吧?”女子的聲音像山澗的清泉,“家師說您今日會來,已在觀星台備了茶。”
跟着女子穿過月洞門,眼前豁然開朗。
數十座竹樓依山而建,屋頂鋪着青瓦,檐角挂着風鈴,風一吹便奏響整整齊齊的清響。
樓與樓之間用竹橋相連,橋闆縫隙裏鑽出些不知名的藍花,花瓣被霧氣打濕,像綴在橋上的碎星。
最顯眼的是中央那座最高的竹樓,樓頂豎着根青銅劍,劍尖頂着顆碩大的夜明珠,即便在白日也泛着淡淡的光暈。
“那是‘問心樓’,”女子見他注視着青銅劍,輕聲解釋道,“樓裏藏着青衣門曆代的劍譜,頂樓的觀星台,是門主推演星象的地方。”
她指着竹橋邊的空地,那裏有十幾個弟子正在練劍,青衫翻飛如蝶,竹劍相擊的脆響與風鈴的叮當聲交織在一起,竟格外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