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皇城大亂
劉千看着左九葉劍挑兮忘川頭顱時,嘴角先是揚起抹與有榮焉的笑,随即又搖着頭重重歎息。
晨霧散去的天光落在他西蜀錦袍的孔雀紋上,泛着冷冽的光澤,手裏的荷花劍還滴着血珠,在青石闆上暈開小小的紅痕。
“你還是着急了。”劉千用劍鞘撥了撥地上的血迹,聲音裏帶着幾分凝重,“我剛從宮内的密道回來,兮忘川那老狐狸留了後手……他在還藏着八萬私軍,由那閹人兮萬宇統領。不僅如此,冀州的十萬兮家軍昨夜就已渡過洛水,此刻怕是已經到了安華城門下。”
左九葉将兮忘川的頭顱擲在地上,碾過那死不瞑目的臉,骨裂聲在寂靜的庭院裏格外刺耳。
“擒賊先擒王,他死了正好亂了軍心。”
他用戰袍擦了擦荷花劍上的血,碧色劍身在晨光下泛着冷光,“至于那些私軍……”
“八萬私軍的虎符在兮萬宇手裏。”劉千打斷他的話,指尖在劍身上輕輕劃過,“我來之前,曾去見過那老閹狗,假意要接管防務,可他油鹽不進,隻說兮忘川另有安排。現在想來,那老東西怕是早就知道會有變數,正握着虎符觀望風向。”
話音未落,遠處突然傳來震天的鼓聲,三短一長的節奏急促得像催命符……
那是皇城示警的信号。
左九葉猛地擡頭,隻見東南西北四座城門的方向同時升起狼煙,黑灰色的煙柱在湛藍的天空中扭曲纏繞,像四條猙獰的巨蛇。
“來了。”
左九葉将荷花劍歸鞘,“分兵吧,你去皇宮控制禦林軍,我去東城門。”
劉千點點頭,突然從懷裏掏出塊青銅虎符扔給他,“蕩寇軍現在聽我号令,你讓溫墨竹帶他們守南城門,這是虎符。”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禾黎的梨園軍昨夜已潛入北城,你讓她務必守住那裏,别讓私軍抄了後路。”
左九葉接過虎符,冰涼的金屬觸感順着掌心蔓延。
他看着劉千轉身沖向皇宮的背影,突然喊道:“小心兮萬宇,那老東西練的‘葵花功法’已至第九重,至少是個九品聖,可能更強,尋常刀劍傷不了他。”
劉千的身影在月亮門處頓了頓,揮了揮手算是回應,随即消失在晨霧深處。
庭院裏隻剩下左九葉和滿地狼藉,兮忘川的無頭屍身還在淌血……
左九葉縱身躍起,錦鯉随後跟上。
…………
南城門的厮殺聲最先傳到皇城深處。
溫墨竹握着虎符站在城樓之上,月白錦袍早已被硝煙熏得發黑,左臂的傷口裂開,滲血的繃帶纏在虎頭湛金槍上,槍纓的紅與血的紅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城下的十萬兮家軍如同黑色潮水,正瘋狂沖擊着城門。
他們穿着統一的玄甲,舉着“兮”字大旗,密密麻麻的攻城梯像蜈蚣般攀附在城牆上,喊殺聲震得城樓的木梁都在顫抖。
爲首的将領挺着柄長戟,戟尖挑着顆人頭,正是南城門的守将……
昨夜還在宴會上向溫墨竹敬酒,今早便成了叛軍的祭品。
“蕩寇軍聽令!”溫墨竹的聲音透過靈力傳遍戰場,虎頭湛金槍在陽光下劃出道金光,“弓箭營壓制,長矛手守住城牆缺口,敢退後者,斬!”
城頭上的蕩寇軍原本有些慌亂,見溫墨竹親赴前線,頓時士氣大振。
他們大多是西蜀舊部,當年被兮家軍追殺得颠沛流離,此刻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弓箭手彎弓搭箭,箭雨如蝗般射向城下,慘叫聲此起彼伏;
長矛手組成密集的槍陣,将爬上城牆的叛軍刺得血肉模糊,屍體像下餃子般墜落。
“溫墨竹!你個叛徒!”城下的兮家将領怒吼着擲出長戟,戟身帶着破空的銳嘯直取溫墨竹心口。
這是兮家的絕學“裂山戟”,尋常九品高手都難以招架。
溫墨竹不閃不避,虎頭湛金槍橫掃,槍杆與戟身碰撞的瞬間,他左臂的傷口再次迸裂,鮮血順着槍杆流下。
但他的眼神依舊銳利,手腕翻轉間,槍尖已挑中對方的咽喉……
那将領的怒吼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滾圓,從戰馬上摔落時,還保持着揮戟的姿勢。
“兮家狗賊,血債血償!”蕩寇軍齊聲呐喊,聲音蓋過了叛軍的攻城鼓。
溫墨竹看着城下屍積如山的戰場,突然想起禾黎臨走時的話:“守住南城門,就是守住我們回江南的路。”
他握緊虎頭湛金槍,槍尖直指敵軍深處,那裏還有源源不斷的兮家軍湧來,像永遠殺不盡的蝗蟲。
北城的戰況同樣慘烈。
禾黎穿着銀甲站在城樓之上,紅纓槍斜指地面,槍尖滴落的血珠在青石闆上積成小小的水窪。
她身後的梨園軍大多是老兵,有的斷了胳膊,有的瞎了眼睛,卻依舊握着刀槍,背靠背組成防線,抵擋着四萬私軍的猛攻。
“将軍!東北角快守不住了!”一個斷了左臂的親兵嘶吼着沖過來,铠甲上插着三支羽箭,“他們用沖車撞門了!”
禾黎轉頭望去,隻見扇厚重的城門已被撞出裂痕,私軍像潮水般從缺口湧入,爲首的将領揮舞着大刀,砍瓜切菜般屠戮着梨園軍的士兵。
她咬了咬牙,紅纓槍突然化作道銀龍,從城樓上躍下,槍尖帶着淩厲的破空聲,直取那将領的後心。
“铛!”
槍刃與刀刃碰撞的火花照亮了禾黎的臉,她的額角滲着血,卻眼神明亮如星。
她的槍法“梨花落”,看似輕柔的槍影裏藏着緻命的殺招。
三招過後,那将領的咽喉便被槍尖刺穿,臨死前還保持着驚愕的表情……
他沒想到自己會敗在一個女将手裏……
“守住缺口!”禾黎拔出紅纓槍,滾燙的鮮血濺在她的銀甲上,像開出了朵妖異的花。
她轉身沖向另處被攻破的城牆,紅纓槍在陽光下劃出的軌迹,像極了當年在江南溫府的梨花樹下,她爲溫墨竹舞槍時的模樣,隻是此刻的槍尖,染滿了血腥。
皇宮深處的厮殺聲被厚重的宮牆擋着,聽起來沉悶卻慘烈。
劉千穿着西蜀錦袍在禦花園的假山間穿梭,手裏的荷花劍每一次揮動,都有禦林軍倒下。
他的千顔術時靈時不靈,此刻臉上還殘留着兮鴻霸的輪廓,卻絲毫不影響他的動作,身形快如鬼魅,在假山的陰影裏忽隐忽現。
“抓住那個假扮兮家世子的西蜀逆賊!”禦林軍統領揮舞着長刀追來,刀風劈開假山的石屑,“兮王爺待你們西蜀不薄,爲何要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