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大乾之亂
北莽之地,位于九州的西北部,地處雍州之地的西北部。
那片土地像是被上蒼遺忘的角落,廣袤無垠的草原與戈壁交織,極目遠眺,天地仿佛連成一線,唯有偶爾出現的枯樹立在荒原上,像沉默的哨兵。
那裏的風總是帶着砂礫的粗糙,刮過臉頰時如同刀割。
聽聞到了冬季,白毛風更是能将人畜凍成冰雕,連太陽都顯得蒼白無力。
北莽國以遊牧民族爲主,他們逐水草而居,氈房像散落的星辰般點綴在草原上。
每當遷徙時節,數十萬牧民趕着牛羊,伴随着馬頭琴的悠揚與牧歌的蒼涼,形成一股浩浩蕩蕩的洪流,在天地間移動。
其疆域之遼闊,遠超九州其他諸國,從最東的黑風口到最西的斷雲崖,縱馬疾馳也需三月之久。
境内不僅有草原戈壁,更有橫亘千裏的冰封山脈,山中藏匿着無數珍奇異獸,也孕育着北莽人剽悍的性情。
在軍事上,北莽國是九州幾國中僅次于大乾國的存在。
他們的騎兵自幼在馬背上長大,馬術精湛得如同與戰馬融爲一體,手中的彎刀在草原的陽光下閃着冷冽的光。
北莽的王庭掌控着十二部騎兵,每部皆有萬餘精銳,打起仗來如同一道黑色的旋風,所過之處,往往片甲不留。
更令人忌憚的是他們的“狼騎”,那是由北莽最勇猛的戰士組成的特殊部隊,據說他們能與草原狼溝通,作戰時狼随人動,人借狼威,兇悍無比。
左九葉聽聞過北莽也就隻有這些信息了,從未去過。
關于那片神秘的土地,他掰着指頭算,印象深刻的也隻有兩件事。
其一,便是傳說中莫問一刀斬破五千北莽鐵甲的事迹。
那是三十年前,北莽鐵騎南下,直逼大乾國的雁門關,時任雁門關守将的莫問,僅憑一把鏽鐵刀,于陣前斬殺北莽先鋒大将,随後單騎沖入敵陣,一刀劈出,竟将五千北莽鐵甲組成的軍陣劈開一道缺口,吓得北莽大軍撤退了百裏,從此“莫問一刀”的威名便傳遍九州。
其二,便是之前遇上的九州十二聖之一的北莽槍仙呼延烈,也就是劉千的姑爺爺了。
此刻,一仙主騎着小黑驢,帶着一凡人和一條魚,不緊不慢地朝着北莽的方向進發。
風予蔓依舊穿着那件鵝黃裙,顯得格外亮眼,她時不時低頭與小黑驢說着什麽,驢兒則“嗯啊”地回應着,銅鈴的叮當聲在寂靜的荒原上格外清晰。
左九葉跟在驢兒旁邊,小鯉則一會兒化作金紅色的錦鯉在空中遊弋,一會兒變回少女模樣,在草地上追逐着蝴蝶,精力旺盛的仿佛永遠用不完。
一路上,因爲大乾朝廷混亂,皇權旁落,各地藩王擁兵自重,大乾國的百姓流離失所。
從皇都一路向北,随處可見衣衫褴褛的流民,他們背着簡單的行囊,面黃肌瘦,眼神中充滿了迷茫與恐懼。
道路兩旁,廢棄的村落比比皆是,斷壁殘垣間長滿了雜草,偶爾能看到餓死的百姓屍體,散發出難聞的氣味。
大小不一的亂戰更是接連不斷,有的是藩王之間爲了争奪地盤而戰,有的是潰兵組成的亂匪在燒殺搶掠,整個大乾國境内狼煙四起,民不聊生。
這日,他們來到了距離大乾皇都百裏外的永清郡。
還未進城,就聽到城内傳來陣陣哭喊聲與厮殺聲。
城門口的守衛早已不見蹤影,隻有幾個穿着破爛盔甲的兵丁,手持刀槍,對着進城的百姓敲詐勒索,稍有不從便是一頓毒打。
左九葉皺緊了眉頭,握着荷花劍的手微微收緊。
他看到一個老農背着半袋口糧,想要進城尋找失散的兒子,卻被一個兵丁一腳踹倒在地,口糧撒了一地,兵丁還獰笑着用腳踩着老農的手。
“這事兒得管……”左九葉話還未說完,風予蔓卻騎着小毛驢,慢悠悠地進了城門,仿佛沒看到眼前的一切。
左九葉愣了一下,連忙跟了上去。
小鯉吐了吐舌頭,也緊随其後。
進了城,眼前的景象更是慘不忍睹。
街道兩旁的房屋大多被燒毀,隻剩下焦黑的木梁,空氣中彌漫着濃煙與血腥的混合氣味。
地上躺着許多百姓的屍體,有老人,有孩子,有的被砍死,有的被燒死,慘狀令人不忍直視。
幾個兵丁正圍着一個年輕女子,撕扯着她的衣服,女子的哭喊聲撕心裂肺,卻無人敢上前阻攔。
不遠處,還有一群兵丁在搶奪一家店鋪裏的财物,店主試圖反抗,被一刀砍倒在地。
永清郡,這座曾經繁華的城池,如今已變成了人間煉獄,蕭條與混亂充斥着每個角落。
風予蔓騎着小黑驢,在混亂的街道上緩緩前行,鵝黃裙在灰暗的背景下,像一朵倔強綻放的花。
她的眼神平靜,仿佛眼前的慘狀與她無關,但左九葉注意到,她握着缰繩的手指,關節微微有些發白。
對于風予蔓來說,她作爲九州境的仙主,這些百姓也都是她的子民。
關于凡塵境的朝代更疊,權勢相争她作爲仙主,并不參與,這是凡塵人民發展的自有其興衰更替的道理。
但對于這種糟蹋百姓、殘害生靈的事情,她作爲整個九州凡塵境的仙主,是絕不能坐視不管的。
一個兵丁獰笑着,伸手就要去摸那年輕女子的臉。
“住手!”
就在這時,風予蔓看似随意地對着那個兵丁的方向,輕輕彈了下手指。
一道微不可查的金光閃過,那兵丁的手突然停在半空,随即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般,軟綿綿地倒在地上,再也沒有了聲息。
其他幾個圍着女子的兵丁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風予蔓又漫不經心地彈了彈手指,幾道金光閃過,那幾個兵丁也接連倒地,無聲無息地死去。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周圍的人都沒看清是怎麽回事,隻當是這些兵丁突然中了邪。
那年輕女子趁機掙脫,連滾帶爬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