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金國之亂
話音未落,他突然低喝一聲,周身湧起股黑色的霧氣,霧氣裏隐約能看到無數虛影在嘶吼!
正是他覺得是自己壓箱底的戰魂,閻羅戰魂!
“哦!炎黃域的仙尊戰魂,可以,可以!”銀七的眼神閃過絲訝異,随即又恢複了不屑,“修行的居然是天曲九歌!有點随意,或許老夫知道你區區凡塵魂師爲何能踏入無塵境了。可惜啊,天曲九歌練得太糙了。”
他根本沒動,隻是擡手對着左九葉虛虛一按。
“轟!”
一股無形的力量突然撞在左九葉胸口,他感覺像是被座大山碾過,喉嚨一甜,鮮血“噗”地噴在荷花劍上。
閻羅戰魂的黑霧瞬間潰散,連帶着他的身體都像斷線的風筝般往後飛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樹上,“咔嚓”一聲,碗口粗的樹幹竟被撞斷了。
銀七的聲音冷冷地傳來,“還要繼續嗎?”
左九葉掙紮着想爬起來,可胸口的劇痛讓他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他這才明白,自己和銀七的差距有多大。
那根本不是境界的差距,是雲泥之别!
“凡仙七重……”銀七走到他面前,用玄鐵拐杖挑起他的下巴,泛黃的眼珠裏滿是失望,“連本尊的‘勢’都接不住,還敢說百招?”
他的話沒說完,突然愣住了。
隻見左九葉雖然嘴角淌着血,眼神卻依舊亮得驚人,像是淬了火的鋼:“還……還沒完……”
左九葉猛地咬緊牙關,強行催動仙力,荷花劍在他手中轉了個圈,竟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刺向銀七的腰側!
那是他剛才觀察到的,銀七瘸腿發力時的破綻!
“有點意思。”銀七眼中閃過絲訝異,卻沒躲閃,隻是手腕一轉,玄鐵拐杖精準地磕在荷花劍的劍脊上。
“當!”
一聲脆響,左九葉隻覺得一股巨力順着劍身傳來,荷花劍差點脫手飛出,虎口被震得鮮血淋漓。
他借着這股力道往後一翻,勉強站穩腳跟,可整條胳膊都麻了,連擡起來都費勁。
“兩招。”銀七的語氣裏多了些玩味,“還能站着,算你有點骨氣。”
左九葉沒說話,隻是死死盯着銀七。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赢,可骨子裏的倔強不允許他就這麽認輸。
真正的強者,不是永不倒下,是倒下了還能站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竟再次催動起閻羅戰魂。
這次的黑霧比剛才稀薄了些,卻帶着股玉石俱焚的狠勁。
銀七搖了搖頭,玄鐵拐杖突然重重砸在地上。
咚——
這一聲仿佛敲在左九葉的心上,他隻覺得眼前一黑,識海像是被重錘擊中,疼得他差點暈過去。
閻羅戰魂的黑霧瞬間潰散,他再也支撐不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荷花劍掉在地上,發出“哐當”的輕響。
“三招。”銀七收回拐杖,語氣恢複了平淡,“現在知道,什麽叫差距了嗎?”
左九葉趴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着,嘴裏不斷湧出鮮血。
他想說話,卻隻能發出嗬嗬的聲音,連擡起眼皮的力氣都沒有了。
銀七蹲下身,用玄鐵拐杖戳了戳他的後背:“小子,不是本尊看不起你。凡仙和真仙之間,隔着的是天塹。你能在三招内沒被打死,已經算不錯了,若老夫不留情,第一招就得魂飛魄散。”
左九葉知道銀七剛才根本沒出全力。
那看似随意的三招,每一招都留了餘地,不然他現在已經是具屍體了。
“服了嗎?”銀七問道。
左九葉艱難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嗯?”
“我……我服了您的修爲……”他喘着氣,聲音斷斷續續的,“其他的不服!你三千多歲,小子我才十九歲!敢問,你十九歲的時候,是個啥樣?”
銀七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這次的笑聲裏少了些嘲弄,多了些複雜:“你這小子,這股子勁兒倒是挺招人歡喜。”
他伸手抓住左九葉的後領,像拎小雞似的把他提起來:“罷了,看在你這股犟勁的份上,帶你去也好。我知道姑姑讓你随我去的用意,但咱得說好了,到了金國,本尊的事兒,你不準插手!”
左九葉咧嘴笑了笑,“你七叔公是不是有點欺負小孩,你的霸道之力留着對付那三宗惡仙豈不是更好,欺負俺們這些凡塵小孩,可沒啥意思。”
“本尊怎屑對凡人出手。隻護住我那小耳孫便好。”
“我幫您護。”左九葉回應道,“我猜您主要是想看看那小耳孫的模樣吧?若不然您也不會親自出無塵,對不對?”
“閉嘴!”銀七拎着他,轉身走進濃霧深處。
穿過霧林,一老一少直奔金國而去。
金國的疆域像塊楔子釘在大乾與北莽之間,一半國土浸在雍州的風沙裏,一半枕着冀州的水澤。
二百八十年來,這片土地從未響起過主動出征的号角,卻也從未被外敵真正踏破過腹地。
北莽的鐵騎三次飲馬邊境河,大乾的甲士兩度圍困西城門,最終都隻能望城興歎。
金國的城牆像是生在地裏的頑石,任你狂風暴雨,我自巋然不動。
九州諸國私下裏都叫它“鐵王八國“,嘲笑它隻會龜縮守城,可真要論起守城的本事,誰也不敢不服。
“當年定國策時,老張頭就勸我,說守成不如開拓。“銀七拎着左九葉站在雲層上,俯瞰着下方棋盤似的田壟,玄鐵拐杖無意識地敲擊着雲氣,”我說他懂個屁,凡境百姓要的不是萬裏疆土,是炕頭的熱飯,檐下的暖陽。“
左九葉順着他的目光望去,隻見金國境内的城池都帶着股奇特的敦實感,城牆比尋常城池厚出三尺,垛口後隐約可見暗黃色的炮口。
那是銀七用仙法改良的“轟天炮“,據說能轟碎北莽的玄鐵甲。
“七叔公的法子,倒是實在。“左九葉由衷贊歎。
銀七剛要接話,臉色突然一沉。
雲層下的風裏,傳來了隐約的哭嚎。
兩人落下雲頭時,正站在金國邊防城石城的外郭之下。
這座金國最西端的邊防城,此刻正冒着滾滾黑煙,城牆上的蒼龍紋被煙火熏成了黑色,幾處垛口已經坍塌,露出後面焦黑的斷壁。
最觸目驚心的是城門……
那扇用玄鐵混合精鋼打造的萬斤城門,此刻竟像紙糊的一樣向内凹陷,門楣上“金城湯池“四個大字被血污糊住,隻剩下個模糊的“金“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