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塗山密語
塗山别院内院，青石闆路蜿蜒至一座小巧的石拱橋，橋下流水潺潺，清澈見底，幾尾紅鯉在水中悠閑遊弋，尾鳍劃過水面，漾開細碎的漣漪。
岸邊垂柳依依，枝條垂入水中，沾濕了嫩綠的柳葉。
石縫間爬滿青苔，點綴着零星的紫色野花，空氣中彌漫着濕潤的泥土氣息與淡淡的花香。
似乎這裏的景色是随着蘇金仙的心境而變化的，神奇且迷幻。
一張古樸的藤編搖搖椅擺在拱橋旁的樹蔭下，蘇百禾斜倚在椅上，身上蓋着一塊素色錦毯，指尖夾着一隻白玉茶盞，茶水早已涼透。
她雙目輕阖，長長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淺淺的陰影，搖椅随着微風輕輕晃動，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一派慵懶閑适的模樣。
左九葉就杵在搖椅前三步遠的地方，雙手垂在身側，後背挺得筆直，連大氣都不敢喘。
半個時辰裏，他腳都站麻了，心裏卻翻來覆去地琢磨。
蘇百禾特意把他單獨叫來，到底是爲了什麽？
是因爲英靈殿的獸魂丹？
還是白癫的事？
亦或是跟第三千方境有關？
越想越亂，他忍不住偷偷瞥了蘇百禾一眼，見她依舊閉目養神，隻好又把目光移回地面，繼續硬着頭皮站着。
終于，蘇百禾緩緩睜開眼睛，眸光清澈如秋水，掃過左九葉緊繃的側臉，語氣帶着幾分慵懶：“還沒走？”
左九葉愣了一下，随即撇了撇嘴，語氣帶着點少年人的直白，“您也沒讓我走啊？您一個大金仙把我單獨喚過來，總不能是讓我看您小睡的吧？”
“沒發現你體内的仙根桎梏松了些？夯貨！”
蘇百禾輕輕挪動了下身體，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錦毯滑落至膝頭，“連這點眼力見都沒有？過來，幫本尊搖一搖椅子。”
“哦！”
左九葉連忙快步上前，雙手輕輕扶住搖椅兩側的扶手。
他探查了一下自己的仙根，果然，之前被鎖得死死的仙根，竟真的有了一絲松動，靈氣流轉比之前順暢了些！
他心裏又驚又喜，手上的動作卻不敢怠慢，慢慢晃動着搖椅，力度剛好讓椅子保持平穩的節奏。
“你師尊風予蔓說，你身邊的紅顔知己不老少？”蘇百禾突然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天氣。
“啊？”
左九葉手一抖，搖椅頓了一下，他連忙穩住動作，一臉茫然，“尊上，您這話啥意思啊？”
“你可知白癫在英靈殿第三層爲何遲遲不能出來？”
蘇百禾話鋒一轉，完全沒接他的話茬。
左九葉聽得一頭霧水，這話題跳得也太快了，他隻好老實搖頭：“不知道，我還以爲她遇到了什麽厲害的魂靈。”
“白癫才一千五百歲，還是個沒長大的丫頭，哪懂人心險惡。”蘇百禾歎了口氣，語氣裏帶着幾分無奈，“第三層有個老魂靈，以前是仙庭緣靈閣的，最擅長勾人情絲。白癫就是卡在他那兒，過不了關。”
她頓了頓，突然轉過身，藤椅“吱呀”一聲停住，一雙清澈的眸子直愣愣地盯着左九葉，“本尊看了她的命盤，情絲是因你而生的。”
左九葉心裏“咯噔”一下，卻沒躲閃蘇百禾的目光，“是因爲我，才讓她萌生情絲的？”
“所以，本尊想捏死你。”蘇百禾的眼神驟然銳利起來，周身散發出淡淡的威壓，空氣仿佛都凝固了，“你可有讓本尊留你一命的理由？”
左九葉的心跳瞬間加速，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蘇百禾若是真要殺他，根本不會跟他說這麽多。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平穩：“蘇金仙若想殺我，就算我找再多理由，也無濟于事。但您既然問了，就說明我命不該絕。”
“好小子！倒是有幾分膽識，就是太放肆！”
蘇百禾眉眼一挑，周身的威壓驟然增強，如同無形的巨石壓在左九葉身上。
“砰”的一聲，左九葉膝蓋一軟，整個人被按在地上，臉貼在冰涼的青石闆上，胸口悶得喘不過氣，四肢像被釘住一樣，動彈不得，活脫脫像隻被按在地上的大蛤蟆。
“雖然你說得對，單憑白癫對你的情絲，确實不夠殺你的理由。”蘇百禾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威壓稍稍減弱了些，“萬物生靈都有自己的命格，本尊不會随便插手他人因果。但白癫是本尊的至親，我不能不管。本尊給你指一條路——成爲劍神。在你成神之前，我不會讓白癫再見到你。若是你敢再招惹她，那就是你自尋死路，本尊必誅之。”
“成神？不是成仙？”
左九葉艱難地擡起頭，臉上沾着泥土，眼神裏滿是震驚，“您說的是三神五仙境裏的‘神’？”
他連仙都還沒修明白，怎麽突然就要成神了？
這跨度也太大了！
“對，破仙成神，抵達金神境。”
蘇百禾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我的天，蘇尊上，您是真看得起我啊！”
左九葉欲哭無淚，胸口的壓力讓他說話都費勁，“我連仙力都還不能自由動用，您讓我成神？”
“東方殘月是仙庭四大劍仙之一，她不會看錯人。你若接受她的傳承，尚且有一絲希望。”
蘇百禾的語氣帶着幾分笃定，“而且，你難道不知道，你修煉的《天曲九歌》，根本不是修仙之法，而是修神之章？”
“啊？”
左九葉瞳孔驟縮，“我姥爺留下的功法……居然這麽厲害？是修神的？”
“《天曲九歌》是盤古域的上古功法，風予蔓當年有幸得到過殘卷，卻因爲體質原因無法修煉，便把它留在了九州。你姥爺莫問機緣巧合得到全本，可惜他雖有悟性，卻也折了。”
蘇百禾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這份功法，或許你這天生仙骨之體能駕馭。而你，說不定就是打破九州之圍的關鍵。”
“九州之圍？您說的是誅仙大陣？”左九葉連忙追問，心裏的好奇壓過了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