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情劫過，聚舊友
第十日的晨光穿透英靈殿洞口的薄霧，灑在左九葉疲憊的臉上。
他抱着蘇白癫，腳步虛浮地走出山洞。
這十日在情劫幻境中，他嘗盡了幾世的悲歡離合，意識反複在生死與愛恨間拉扯，此刻隻覺得渾身神元滞澀，連擡手的力氣都帶着酸脹感。
蘇白癫依舊陷入沉睡，臉色雖比之前紅潤了些，長長的睫毛卻始終緊閉，呼吸均勻得像個熟睡的孩子。
洞口的空地上，三道身影早已等候在那裏。
東方殘月斜倚在一塊巨石旁，赤色勁裝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她手中把玩着劍柄，看到左九葉出來，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而她身旁站着的兩人，卻讓左九葉心頭一緊。
蘇百禾一襲月白長裙，靜靜地矗立在那裏，周身雖無明顯的仙力波動，卻自帶一股碾壓一切的氣勢，仿佛天地間的靈氣都在圍繞她流轉。
她隻是微微擡眸，清冷的目光撇了左九葉一眼，那目光中蘊含的威壓便如泰山壓頂般襲來，讓左九葉瞬間僵在原地，後背滲出冷汗，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眼前的蘇百禾，與之前在塗山别院協助他融合六耳猕猴魂丹、突破境界時的模樣判若兩人。
可此刻的她，寒塔寺首領的威嚴展露無遺，僅憑眼神便能震懾人心，不愧是九州凡塵境内最強的三仙之一。
“這殺氣……”左九葉心中悲歎，“想必一瞪眼，就能讓我灰飛煙滅吧！”
蘇百禾身旁的蘇黑撒，則是另一番模樣。
他穿着黑色的錦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一雙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左九葉，周身萦繞着淡淡的戾氣。
沒等左九葉反應過來，他便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蘇白癫從左九葉懷中抱接過去，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呵護易碎的珍寶，可看向左九葉的眼神，卻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敵意……
那眼神，仿佛在說“若不是白癫還需要你，我定要将你抽筋扒皮”。
左九葉讀懂了那眼神中的含義，無奈地歎了口氣。
他知道，蘇黑撒也是蘇白癫最親近的人，看到蘇白癫因自己陷入情劫、魔氣纏身，心中定然恨極了他。
換做是他，若自己在意的人遭遇這般境地，恐怕也會有同樣的反應。
蘇百禾自始至終沒說一句話，她的目光落在蘇黑撒懷中的蘇白癫臉上，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柔和。
下一秒，她擡手一揮，一道璀璨的金光從掌心迸發，将蘇黑撒與蘇白癫籠罩其中。
金光閃爍間，三人的身影便如流星般劃過天際，消失在晨霧之中，隻留下空氣中殘留的淡淡仙力氣息。
左九葉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直到東方殘月走到他面前，用劍柄輕輕敲了敲他的胳膊，他才回過神。
東方殘月挑眉說道，“小祖宗無礙便可。有蘇尊上照顧她，你不必多慮。”
她頓了頓，看出了左九葉的擔憂，補充道：“更不用擔心尊上或者黑撒那小子對你怎麽樣。畢竟白癫對你的情愫，經此一遭後，都有目共睹，爲了白癫，他們也不會真對你下手。你小子，倒是撿了個大便宜。”
左九葉沒有回話，隻是深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傳來一陣悶痛……
那是幻境中九次死亡留下的後遺症。
蘇白癫的情愫，對他而言确實來得有些突然和詭異。
從靈礦地下城的初遇到寒塔寺的相處，不過短短數月，她卻爲自己陷入如此深的情劫，甚至不惜堕入魔道。
即便在幻境中經曆了幾生幾世的愛恨糾葛，他到現在仍舊沒有緩過神來，心中五味雜陳。
“你小子還好吧？”東方殘月看出了他的失神，語氣放緩了些，伸手探了探他的脈搏。
指尖觸及的瞬間，她便能清晰地感受到左九葉體内神元的虛弱，以及仙根處尚未完全愈合的細微損傷。
“修爲從散仙九重跌落至散仙一重初期，雖有損耗，但不算多。以你天生仙骨的資質，用不了多久就能補回來，這也算是你小子的福分了。”
左九葉這才緩緩點頭，應了一聲：“嗯，我沒事。”
隻是聲音帶着幾分沙啞，顯然還沒從幻境的疲憊中完全恢複。
“走吧，帶你去個地方。”
東方殘月轉身朝着寒塔寺深處走去，“去看看你的小夥伴們。”
“嗯？”左九葉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她的背影，“小夥伴？”
他想起八豆等人被蘇百禾凍成冰雕，後來一心忙着救蘇白癫，竟忘了問他們的情況。
“這都忘了？你以爲還有誰？”東方殘月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幾個星宿師小家夥，被蘇尊上特赦進入拔苗助長院集訓了。你小子現在可是他們的學長，不去看看？”
左九葉心中一喜，連日來的疲憊仿佛消散了大半。
他快步跟上東方殘月，問道：“他們沒事了？蘇尊上把他們放出來了？”
“不然呢？”東方殘月挑眉，“蘇尊上雖威嚴，卻也不是不近人情。那幾個小家夥雖擅闖塗山别院，但也是擔心你。加上白癫的事情解決了，尊上便順水推舟，讓他們進拔苗助長院曆練曆練。”
兩人沿着青石鋪成的小徑前行，路邊種着高大的古松，松針在晨風中簌簌落下，空氣中彌漫着松脂的清香。
沿途不時能看到穿着統一校服的學員，他們或背着劍去演武場，或捧着典籍去藏書閣，臉上都帶着朝氣蓬勃的神色。
左九葉看着這些學員，想起自己剛到寒塔寺時的模樣，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他們來到了拔苗助長院，這是學院的另一邊，之前左九葉那一批學子并不在這裏。
這是個巨大的院落。
院落的大門是由千年古木制成，上面雕刻着繁複的紋路，門楣上挂着一塊鎏金牌匾，上書“拔苗助長院”五個大字，字體蒼勁有力，透着一股淩厲的氣勢。
院内傳來陣陣喝喊聲，夾雜着兵器碰撞的脆響，顯然學員們正在進行集訓。
“進去吧，他們應該在演武場。”
東方殘月推開門，對着左九葉擺了擺手，“我還有事，記得晚上來我這裏，你的劍術試煉還沒結束呢。”
說完，她便轉身離開了。
左九葉獨自走進院落，沿着鵝卵石鋪成的小路走向演武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