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秘境崩解遇鬼仙
羅刹地獄的陰風還在耳畔殘留着凄厲的嗚咽，紫靈晶石爆發出的最後一縷紫光便驟然消散。
左九葉隻覺眼前天旋地轉，原本充斥鼻腔的血腥味與腐臭味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溶洞内潮濕的苔藓氣息與淡淡的石髓清香。
他踉跄着穩住身形，定睛望去，四周已不再是荒蕪焦土與暗紅天穹，而是之前那座矗立着巨大紫靈晶石的溶洞。
隻是此刻，那一人多高的紫靈晶石已失去了光澤，化作一堆細碎的晶粉，簌簌地從岩壁上滑落，露出背後平整的洞壁。
手中的玉墜溫潤依舊，内裏那縷屬于外公的殘魂安靜蟄伏，散發出微弱卻安穩的魂息。
“總算……成功了。”
左九葉松了口氣，剛想擡手擦拭額角的汗珠，卻猛地察覺到一股異樣的寒意從背後襲來。
這股寒意并非來自溶洞的潮濕，而是帶着一種深入骨髓的陰邪，仿佛有一條冰冷的毒蛇正貼着他的後頸吐信。
左九葉心中一凜，瞬間拔出純陽劍胚，轉身戒備，神道之力下意識地萦繞周身，形成一道金色的護體屏障。
溶洞的陰影處，不知何時站了一道身影。
那是個骨瘦如柴的男人，身形佝偻，裹在一件寬大的黑色鬥篷裏，鬥篷的帽檐壓得極低，幾乎遮住了整張臉。
他的四肢細得像枯木，露在鬥篷外的手指皮膚緊繃，泛着青灰色，指甲又尖又長，閃爍着詭異的寒光。最令人心悸的是，帽檐下隐約露出的雙眼……
那是一雙極小的眸子，卻閃爍着綠油油的光芒，像暗夜裏覓食的餓狼，正死死地盯着左九葉，目光裏沒有絲毫溫度，隻有刺骨的審視。
溶洞内的空氣仿佛被這道身影凍結了，連晶粉滑落的聲音都變得清晰無比。
左九葉握着劍柄的手微微用力，他能感覺到，對方的氣息雖然收斂得極好，但絕非尋常人，那股隐藏在陰邪之下的威壓，定是大羅金仙級别的修爲。
“你是誰？”左九葉沉聲問道，語氣警惕，卻并未失禮。
能在蓬萊仙島的隐秘溶洞中悄無聲息地出現，又有如此修爲，大概率與蓬萊仙宗有關。
黑鬥篷男人動了動，枯瘦的肩膀微微聳動，竟發出一陣“桀桀桀”的怪笑，笑聲尖銳刺耳，像指甲劃過石壁：“小家夥，膽子倒是不小，闖破了老夫的秘境，還敢用這種語氣跟老夫說話。”
他緩緩擡起頭，帽檐滑落，露出了一張毫無血色的臉。
臉頰凹陷，顴骨高聳，嘴唇幹裂泛紫，唯獨那雙綠眼睛亮得驚人，死死地鎖在左九葉手中的玉墜上。
“莫凡的遺物，倒是被你這小子拿到了。”
莫凡？
那不是自己姥爺上一世在這仙界中的名諱麽！
左九葉心中一動，聽對方的語氣，似乎認識外公。
他收起幾分戒備，抱拳道：“晚輩左九葉，不知前輩是？”
“前輩？”黑鬥篷男人嗤笑一聲，鬥篷無風自動，一股濃郁的陰霧從他周身彌漫開來，将溶洞的大半空間都籠罩其中，“老夫公戶元，仙宗八部暗部仙主，你可以叫我鬼仙爺爺。”
“公戶元？暗部仙主？”左九葉瞳孔驟縮，連忙躬身行禮，“晚輩不知是仙主駕臨，多有冒犯，還望海涵。”
他總算想起，蓬萊八神天尊之下，八部各有仙主，其中暗部最爲神秘，仙主公戶元修的是鬼仙之道，性情乖戾，常年隐居，極少露面，沒想到竟會在這裏遇到。
公戶元那雙綠眼睛上下打量着左九葉，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你倒是比莫凡那老東西當年識趣。不過，識趣歸識趣，你闖的禍，可不小。”
左九葉一愣，滿臉疑惑：“前輩此言何意？晚輩隻是前來收取外公前一世的殘魂，并未冒犯蓬萊的規矩。而且秘境中的魑魅魍魉四鬼仙，最強的也不過聖仙境界，以蓬萊的實力，要清理它們易如反掌，爲何會将它們留在秘境中？”
這正是他心中最大的疑問。
蓬萊仙宗高手如雲，八神天尊皆是神境修爲，八部仙主也都是大羅金仙巅峰，區區四個聖仙級别的惡鬼，根本不足爲懼，何必留着它們鎮守秘境？
聽到這話，公戶元的臉色沉了下來，綠眼睛裏的光芒變得更加陰冷：“你以爲那四個廢物是鎮守秘境的？小子，太天真了！它們不過是老夫放在門口的看門小弟，真正的秘境核心，根本不是那縷封存的殘魂！”
左九葉心中咯噔一下，隐約察覺到事情不對勁：“前輩的意思是……”
“你可知你外公上一世的全名？”公戶元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
左九葉點頭：“外公上一世名爲莫凡。”
“不錯，莫凡。”公戶元歎了口氣，語氣中帶着幾分複雜，“當年的莫凡是仙界赫赫有名的大羅金仙，一身雷道修爲出神入化，可惜啊……九九滅世天雷，硬生生被劈得魂飛魄散。”
“九九滅世天雷，威力無窮，莫凡的七魄當場被碾碎，三魂也崩散開來，”公戶元繼續說道，語氣低沉，“其中一魂墜入輪回，轉世重生，也就是你那位未曾謀面的外公……”
“一魂帶着他最後的神智，自我封印在這紫靈晶石中，就是你剛才收取的那縷殘魂；而最可怕的是第三魂……”
“那縷魂靈在崩散時沾染了天雷的戾氣，又墜入了魔道，成了魔神之魂！”
“魔神之魂？”左九葉瞳孔驟縮，心髒猛地一沉。
他雖未見過魔神，但也知曉，魔道修士本就兇殘，若是大羅金仙級别的魂靈堕入魔道，實力必然恐怖至極。
“你以爲老夫爲何要在這溶洞外設下禁制，又在秘境中安排魑魅魍魉？”公戶元的綠眼睛死死地盯着左九葉，“就是爲了困住那縷魔魂！那四個廢物雖然實力不濟，但它們的陰邪之氣能形成一道屏障，壓制魔魂的力量，再加上莫凡自我封印的殘魂形成的制衡，才能将魔魂困在秘境深處，不讓它出來爲禍蓬萊。”
左九葉這才恍然大悟，原來自己收取殘魂的舉動，不僅打破了秘境的平衡，還解開了對魔魂的壓制。
他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前輩的意思是，我……我把那縷魔魂放出來了？”
“不然你以爲這股陰寒之氣是哪裏來的？”公戶元翻了個白眼，語氣中帶着幾分無奈，“老夫察覺到秘境異動，趕過來的時候，你已經把殘魂收進玉墜了。那魔魂沒了制衡，早就沖破了秘境的束縛，現在怕是已經在溶洞深處凝聚形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