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枯城憶舊
玉龍雪城的風雪,似乎比城外更加凜冽。
左九葉獨自一人漫步在這座沉寂了數百年的枯城之中。
玄鐵戰铠上落滿了細碎的雪花,凜冽的寒風刮過臉頰,帶來刺骨的寒意,卻絲毫未曾動搖他的腳步。
這座蕭條落寞的枯城,曾經竟是仙魔兩界唯一的交易重鎮,是整個冰原之上最繁華熱鬧的地方。
千年前,這裏商賈雲集,仙魔商賈往來不絕,街道兩旁的門店鱗次栉比,叫賣聲、讨價還價聲不絕于耳,無論是仙族的靈丹妙藥、法寶法器,還是魔族的獸核魔晶、上古魔典,都能在這裏找到蹤迹。
而這一切的繁華,都離不開一個人!
玉龍雪城城主,龍潇。
龍潇,乃是仙界首富,手握無盡财富,修爲亦達到金仙巅峰,雖不擅長争鬥,卻憑借着過人的智謀與圓滑的處世之道,周旋于仙魔兩界之間,将玉龍雪城打造成了仙魔交易的樞紐。
那時,隻要進了玉龍雪城,就不分仙魔,不分貴賤,隻要懷揣着寶物,便能在這裏換取自己所需的東西,即便是世代爲敵的仙魔修士,在這座城池之中,也能暫時放下恩怨,和平共處。
可惜終結在了在了七煞門繼承人的手中。
一代仙界首富,就此落幕,而他用畢生心血打造的玉龍雪城,也随之走向了衰落。
當然,那位殺死龍潇的少主并不是東皇源一,而是東皇絕過繼過來的東皇建業。
這也是左九葉當初爲啥直接吹掉了東皇建業腦袋的原因,他是在代替大姨東方曜日宰掉的東皇建業,爲那位他素未蒙面的龍潇公子報仇。
愛人慘死,城池破敗,東方曜日悲痛欲絕,從此棄情絕愛,潛心修刀,修爲突飛猛進,最終達到金神境五階,成爲一刀神。
她放棄了仙庭給予的高官厚祿,獨自一人來到這座枯城,向北揮刀,鎮守玉龍關,将七煞門的魔族死死攔截在關隘之外……
一人守一城,一刀鎮萬魔。
這句話,便是對東方曜日最貼切的形容。
她守的不是仙庭,不是邊境,而是對龍潇的執念與思念。
她斬的不是魔族,不是敵人,而是心中的悲痛與孤寂。
數百年來,她站在城門樓之上,手持神刀,望着北方的魔族疆域,刀刃上的寒光,映着她孤寂的身影,也擋住了無數次魔族的入侵,無意間,竟爲仙魔兩界帶來了數百年的邊境安甯。
左九葉緩緩走過一條條破敗的街道,腳下的青石闆路布滿了裂痕,積雪填滿了縫隙,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在這死寂的城池之中,顯得格外刺耳。
街道兩旁的門店早已破敗不堪,門窗腐朽脫落,牆壁上布滿了歲月的痕迹,有的牆壁上還殘留着當年交易的印記,有的則刻着模糊不清的圖案,訴說着這座城池曾經的輝煌與熱鬧。
他走到曾經的交易市場,這裏曾經是玉龍雪城最繁華的地方,如今卻隻剩下一片廢墟,斷壁殘垣之間,散落着破碎的陶罐、鏽蝕的兵器,還有一些早已失去靈氣的法寶碎片。
寒風卷起地上的積雪,掠過廢墟,發出“嗚嗚”的聲響,宛如哭泣一般,讓人心中生出幾分悲涼。
不遠處,便是玉龍雪城的城主府。
城主府的大門早已腐朽倒塌,庭院之中雜草叢生,積雪覆蓋了庭院的每一個角落,昔日雕梁畫棟的房屋,如今隻剩下殘破的框架,牆壁上還殘留着當年打鬥的痕迹,深色的血迹早已幹涸發黑,依稀能看出當年那場厮殺的慘烈。
左九葉緩步走進城主府,目光掃過庭院中的一切,心中不禁生出幾分感慨……
龍潇一生圓滑處世,隻想守護自己的城池與愛人,卻終究沒能逃過戰亂的波及,落得個身死城破的下場。
東方曜日爲情守孤城,一刀鎮萬魔,看似風光無限,實則孤寂一生,這份執念,不知何時才能放下。
他走到庭院中央的那棵老槐樹下,這棵老槐樹早已枯萎,枝幹虬曲,光秃秃的樹枝伸向天空,宛如一雙雙幹枯的手臂,在風雪中掙紮。
據說,這棵老槐樹是龍潇與東方曜日親手栽種的,當年兩人經常在槐樹下品茶、談心,如今,人去樹枯,隻剩下無盡的悲涼與孤寂。
左九葉伸出手,輕輕撫摸着老槐樹粗糙的枝幹,指尖傳來刺骨的寒意,仿佛能感受到這座城池的悲傷與無奈。
“東方大姨,你的執念,也該放下了。”左九葉輕聲說道,聲音低沉而沙啞,在風雪中緩緩消散,“我不會讓這座城池再繼續蕭條下去,我會讓它重新煥發生機,讓這裏再次成爲仙魔兩界和平共處的地方,也算不辜負龍潇公子當年的心血。”
東方曜日爲了大義,放棄了心中早已根深蒂固的執念……
左九葉=仔細探尋着這座城池的過往,感受着這裏的蕭條與死寂,更加确定他要重建玉龍雪城,恢複這裏曾經的繁華,讓這座枯城,重新成爲仙魔兩界的交易重鎮。
半個時辰後,左九葉離開了城主府,沿着破敗的街道,朝着城門樓的方向飛馳而去……
風雪依舊,寒風依舊,可他的心中,卻多了一份堅定與期許。
與此同時,玉龍雪城的城門外,一道黑色流光疾馳而來,轉瞬便落在了城門之下。
流光散去,一道魁梧的身影顯現出來,身着玄黑色龍紋戰甲,身高九尺有餘,面容剛毅,額間嵌着一枚黑色魔核,正是武曲魔君,薩克魯。
薩克魯一路疾馳,想要第一時間拜會左九葉,拉近彼此的關系,确保武曲營能穩穩占據玉龍雪城。
“武曲魔君大人遠道而來,有失遠迎,還請大人恕罪啊!”
一道爽朗的聲音響起,狼奇快步從城門樓的方向走來,臉上帶着燦爛的笑容,語氣恭敬卻又不失随意。
薩克魯停下腳步,目光落在狼奇身上,臉上的神色漸漸變得複雜起來。
對于狼奇,薩克魯自然不會陌生。
他是貪狼魔君的親兒子!
在薩克魯看來,東皇源一讓狼奇來迎接自己,難道是告訴自己此城是要交給貪狼部落麽?
狼奇何等機靈,一眼便看出了薩克魯眼中的猜忌與慌亂,心中不禁暗自好笑。
“薩克魯大伯,您怎麽了?”狼奇臉上的笑容依舊燦爛,“您怎麽一臉凝重的樣子?莫非是小侄有什麽地方做得不對,惹您生氣了?還是說,您覺得小侄不配來迎接您啊?”
薩克魯聞言,連忙收斂心神,擺了擺手,臉上擠出一絲笑容:“賢侄說笑了,賢侄能親自前來迎接,本君高興還來不及,怎麽會覺得賢侄不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