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我來。”
漫長的沉默後,姜粟神君揮動袖袍,卷起嬴霁月,飛向淩霄城的城主府。
在他身後的數十位城主也齊齊動身,消失在擂台之上,隻留下天元大陸神族中的各世家族老們,心情複雜的愣在原地。
他們忽然想到,在嬴霁月将她的父親扔下擂台時,曾放出豪言,說要斷去姬尚和姚彥兩人的巅峰之路,隻是當時卻無人在意。
卻沒想到。
她不僅兌現了諾言,而且速度還如此之快!
“嬴旗!”
姚氏的家主姚滄上前一步,滿臉怒容的對嬴旗喝道:“神子擂台向來是點到即止,從最初的海選,到層層淘汰賽,最多就是将對方的無敵技能給打出來,就算是分出了勝負,很少會傷及對方性命。”
“畢竟這隻是神族内部競争,而我們所推選出來的,又都是各個世家中的頂級天驕,但凡折損一個,都是整個天元神族的巨大損失。”
“可你家這個女娃實在太過可恨,出手毫不留情,一下就斷去了兩大神族天驕的未來,你該當何罪?!”
“沒錯!”
此時姬氏的家主姬弘也站了出來。
他本是神朝的左丞相,不僅在朝中擔任要職,姬氏和嬴氏子弟還時有通婚,兩大家族的紐帶盤根錯節,交情深厚。
在神霄領中。
甚至還有兩位姬氏的子弟,擔任着統領一職,跟随嬴浩天一起,在時空迷霧中被楊羽殺了一次。
如今姬尚這位本有望成爲新任神子的超級天驕,也因爲嬴霁月的原因,斷掉了登上巅峰的可能。
這讓姬弘再也忍耐不住。
他與姚滄站在一起,指着嬴旗的鼻子罵道:“你我兩家世代修好,要算起來,我還得稱你一聲表兄,我也答應過你,一旦尚兒繼任神子之位,我姬氏一族必會全力保你。”
“不敢說讓你繼續維持神朝的統治,但絕不會眼睜睜的看着你們被其他世家清算舊賬,可你倒好!”
“不僅縱容嬴霁月這臭丫頭上台搗亂,還殺了我孫兒,難道你想讓我姬氏也站在你們的對立面,對嬴氏大舉攻伐嗎?!”
聽到姚滄和姬弘的質問。
賽場内外的無數神族心思各異。
嬴氏一族感到的是滾滾壓力,姚氏和姬氏成員則是憤怒,而其他世家的神族,卻是暗自竊喜,站在旁邊看戲。
尤其是那些進入了神子選拔前十,但卻倒在了決賽前的天驕所在的世家,更是如此。
他們的後輩雖敗。
但正如姚滄所言,大多數神族都是點到即止,縱然遭遇兇險,那些城主也會出手幹預,救下他們的性命。
而今嬴浩天、姬尚和姚彥三位神族的頂級天驕,統統挂掉了一次,戰力最強的嬴霁月又是一介女流。
這反而給了那些已經被掉淘汰的神族,新的機會!
沉默。
面對兩位家主的質問,嬴旗心中憤怒,卻沒有答話。
做了上千年神族帝皇的他,若是在一年以前,有人膽敢這樣直呼他的姓名,并對他如此無禮,恐怕早就被他下令砍殺,株連九族。
他雖老邁。
但身爲天級巅峰的他,再加上諸多祖傳至寶相助,在此前始終是天元大陸神族中的最強者。
所有人在他面前,都是戰戰兢兢,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但天道的出現。
讓這一切都發生了變化。
一開始這種變化還不明顯,但随着時間的推移,各氏族漸漸強大後,嬴氏對神朝的掌控力就逐漸下降,以至于發展到如今的局面。
“大膽!”
一道厲喝聲傳來。
在場衆多神族轉頭看去,卻見一向軟弱無決的太子嬴德運,身上的氣勢豁然淩厲起來。
就連他那原本大腹便便的身材,也變得有些挺拔。
“姚滄、姬弘!”
嬴德運伸手指着面前這兩位家主,冷聲道:“我父皇乃是神朝之主,你們直呼其名,已是犯了大忌諱,竟然還敢問罪于我父皇,你們有何資格?!”
“我月兒于擂台之上以一敵二,将高出她一個大境界的姚彥和姬尚斬殺,不僅不是過錯,反而是莫大的榮耀!”
“天道世界強者爲尊,适者生存,你們那套男尊女卑的陳舊觀念,已經過時了。”
“月兒既然在神子擂台上勝出,那她就該是新的神子,是整個天元神族在天道中的領導者!”
“轟~”
嬴德運的話如同一道驚雷,炸響在無數神族的心裏。
他們全都不可思議的看着那個,本該在這種情況躲得遠遠的懦弱太子。
就連眼神渾濁的嬴旗,也不由得擡起眉頭,重新審視自己的這個兒子。
“能藏拙數百年,倒也是個人物了......”
嬴旗在心中默念一句後,沒有出聲打斷。
他畢竟是老了,無法在天道世界中更進一步的他,注定要退出這個充滿變數的曆史舞台。
如果這些後輩争氣,他還有望安享晚年,平靜活過後面的日子。
但如果嬴氏徹底失勢。
那等待他的,就将是比五馬分屍、千刀萬剮還要凄慘的酷刑。
整個嬴氏,也将跌入無盡深淵。
他起初沒有同意嬴德運,全力扶持嬴霁月上位的計劃,并非是他完全不喜歡嬴霁月,隻是心中根深蒂固的觀念作祟。
再加上。
嬴旗很清楚的知道,要推選嬴霁月上位,最大的阻力并不是他,而是無數的神族民衆,以及各個世家大族。
甚至還包括數百座神族主城的城主!
可幾分鍾前。
姜粟神君伸手護持嬴霁月,并與另外兩位神君強勢對抗的舉動,卻讓他看到了轉機!
更爲重要的是。
嬴霁月這一戰,赢得實在太漂亮了!
當一個人的實力,隻比對手略強一點點時,其他人或許還會心有不服,并試圖超越。
但當你的實力,以碾壓姿态勝過對方時,那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他們隻會仰望你,從而再也生不出超越你的念頭!
“哈哈.....哈哈哈......”
遼闊的賽場内,忽然響起驚天的大笑聲。
不知是嬴德運的哪一句話,戳中了他們的笑點。
許久之後。
又一位世家的家主走了出來,與姬弘和姚滄并排站在一起,他蒼老的面容上閃過一抹譏笑,對嬴德運說道:“德運小兒,到了如今這個地步,你就不要再擺什麽神朝太子的架勢了。”
“你說我們男尊女卑的觀念,跟不上天道這個新時代,可你嬴氏神朝的統治體制,豈不是更加應該被淘汰?”
“我就明說了吧。”
這位老者朝四周看了看,其他世家家主立刻會意,紛紛挪動腳步,站在了他和姬弘、姚滄三人身後。
“不管是因爲舊有觀念,還是自身利益,我們都不可能讓嬴霁月成爲神子。”
“而且你們别以爲大家都是傻子,審判嬴浩天的卷宗,我們也都看過,嬴霁月之所以能勝出,明顯就是借助了他們口中所說的那種恐怖毒血!”
這位世家家主冷哼一聲。
他直視着赢得運,質問道:“這種毒血的來源是明明人族楊羽,嬴霁月爲何能有?!”
“她的哥哥嬴浩天戰死,她卻在戰前抗命,苟活一條性命,事後還丢失了許多重要戰利品......所有的一切,都在表明她已通敵叛族。”
“而且通的,還是我神族最爲鄙夷的人族!”
“這樣的賤神,等待她的隻能是削皮挫骨,車裂之刑。”
“而你卻還幻想讓她繼任神子,統領整個天元神族,簡直是癡心妄想,滑天下之大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