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戰火連天,城内人禍不斷。
一些被魔氣滋擾,身心漸漸走向黑暗的人,突然欲望爆發,襲向身邊的同伴。
“入魔”早已是玄洲屢見不鮮的事情,若是入魔不深,尚可由強者道音洗滌,重回人性;可如果身軀已完全魔化,就隻能狠心殺之,向曾經的戰友揮刀.......
數個時辰後。
在雷戰這位強力神王和諸多巨人族強者的傾力幫助下,玄洲各界的亂象,終于漸漸止歇。
可原本準備張燈結彩的街道和城牆上,此時卻是鮮血淋漓,挂滿了屍體。
人們熟練且冷漠的收拾着戰場,卻并沒有多少哭喊聲,幾近麻木。
生死離别早已是這裏的家常便飯。
他們沒有太多的時間哀悼,隻能馬不停蹄的向前。
“多謝前輩施以援手,軒轅不勝感激!”
“不必客氣。”
滿臉胡須的雷戰手掌輕擡,道:“你我各爲族中掌權者,當平輩論交,莫要失了你人皇威嚴,直呼吾名吧。”
“這......好。”
軒轅昭沒有太過猶豫,便點頭應下,重新挺直腰背,不再執晚輩禮。
可當他想要邀請對方去剛剛打掃修繕完畢的宮殿入座時,雷戰卻率先搖頭道:“一起去城樓外等候吧,陪我下兩盤棋,頂多三五個時辰,他們應該就能到了。”
“嗯......”
軒轅昭和雷霆身形一閃,便來到了南城門的閣樓之上,卻并沒有讓旁人作陪。
軒轅昭先是架起一口茶爐,讓其慢慢烹煮後,這才擺出一張黑白棋盤,與對面的雷戰對弈。
軒轅昭一邊落子,一邊感歎道:“雷霆少族長本是與我同期成長的絕代天驕,同境戰力遠勝于我,他爲了追求半神極境,合諸法爲一道,自願在法則三境中停留數十年之久......而我卻走了捷徑,一味追求境界上的突破,導緻根基虛浮。”
“你和他的處境不同,選擇的路自然也不同。”
雷戰臉上沒有太多表情,隻淡淡道:“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他失落近兩百年,想來也會得到一些教訓和感悟,我會盡力爲他重塑身軀和魂體......即便肉身天賦無法完全恢複,但若心境成長,在大道一途也是前途無量。”
“嗯,他是身負大氣運之人,此次人族能迎來轉機,全賴少族長從中指引,我人族也會全力助其恢複.......”
兩人先是從雷霆,聊到玄洲和極北之地的現狀,再到楊羽往後的安置和戰略轉換問題。
極北之地在大陸的正北方,而玄洲則位于東偏北方向,雙方最近處隻隔了兩個洲,這也是雷戰能快速趕來的原因。
而在刑天神皇時期,兩者間的邊疆甚至完全接壤,親密合作。
隻是後來。
曆經幾次大劫後,人族強者的誕生,已遠遠跟不上隕落的速度,不得不得被迫和主動放棄一些洲域,直至隻剩下玄洲,退無可退。
但即便如此。
漸漸增多的深淵入口和禁區,還是讓人族舉步維艱,時刻都在生與死的邊緣上掙紮。
而近千年來,各族情況雖有不同,但生存狀況卻是一樣的越發糟糕,就連極北之地,也騰不出太多的戰力。
.............
“進玄洲了!”
高空之上,刑戮、元罡和雷裕三位神王,在繞路闖過兩個無主之洲後,終于飛入了玄洲地界。
在刑戮的提議下,三位神王紛紛放緩速度,并在路過的各個妖魔肆虐區中,強勢出手鎮殺魔怪,爲人族防區減輕壓力。
而這。
也讓藏于元罡神王體内的衆人,看到了一片與路途中皆不相同的天地。
“這裏竟比許多無主之州的魔氣還要濃郁!”
甲闆之上。
楊羽、龍瀾、敖沽、雷霆、燭馨月、冷夜傭兵團,以及數位龍族子弟,盡皆趴在船舷欄杆上,好奇的向下方張望,隻有刑鳴見怪不怪,眼中唯有沉重的悲憫。
此時明明是晌午,但整個玄洲的天地,卻好似被蒙上了一塊黑布,令人壓抑得喘不過氣來,就連大地和植被都在漸漸黑化,很難找出一片絕對幹淨的區域。
接連成片的禁區,威壓恐怖的深淵黒柱,潛入城内作亂的智慧妖魔,自願化魔的絕望将士.......
厮殺和死亡是這裏的主旋律,卻又有無數人族百姓,在絕望中努力紮根,試圖守衛這片生養他們的祖地。
“玄洲外圍的很多區域,都已經淪陷了。”
刑鳴對衆人解釋道:“玄洲共有九個界域,疆土面積在五十州中可名列前茅,三千年前,每個界域還僅有兩到三個深淵入口,可如今卻成倍上漲.......如今整個玄洲的深淵入口,已經達到了四十九個。”
“許多深淵入口因無力鎮壓,已徹底演變成了禁區,隻能靠天道的宇宙規則與之對抗,來延緩其擴張速度,百姓不斷向後撤離。”
“大大小小的魔洞也時常發生暴亂,同胞屍體若不及時燒毀,也會在魔氣的侵蝕下,化作死靈類怪物......真正還算安穩,可供大家休養生息的區域,已不足十分之一.......”
刑鳴越說,船舷上的氣氛就越沉悶。
因爲他們已經不止是聽見那麽簡單,而是親眼看見!
不知過了多久。
沒有太多心計的燭馨月,忽然開口問道:“小胖子,你們人族目前還有多少位神王?”
“我.....”
刑鳴愣了愣,卻隻能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就連太祖爺爺,我此前都隻見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