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鸠占鵲巢？”楊羽眉頭緊皺道。

“差不多是這意思。”

刑鳴端起酒壺，竟是覺得一杯杯喝實在太慢，幹脆将剩下的酒全部灌進了肚裏，通紅的臉上有些憤慨，又有些無奈。

“那些事我隻是聽族中長輩簡單提起過，人族全面退守玄洲後，不得不面臨新定都城的問題。”

“而發展最好，安全等級最高，唯一可稱爲玄洲中心的，無疑便是此處——我始祖曾經的領地。”

刑鳴再次掏出一壺仙酒，但自己卻不再多喝，隻一味的給楊羽倒酒，人也漸漸恢複了理智。

“那時候，人族各勢力都死傷慘重，但軒轅氏剩下的神王數量，卻是比我刑家要多.......”

“加上部分其他氏族強者的支持，有人以氣運之說爲由，讓我們讓出這座城池，當做人族新的都城......同時坊間漸漸有一種聲音冒出，說幾次大劫的根源，便是我始祖飛升前對萬族造成的殺孽太重，才有了當年的報複和魔域的雙重進攻。”

“過程如何我不清楚。”

刑鳴搖頭歎息，道：“隻知我刑家爲了避免人族雪上加霜，爆發内戰，最後主動搬去了天陽界......同時也把玄洲西部方向的深淵鎮守任務，全數交給了軒轅氏和他們的心腹勢力。”

“可有些東西終究是搬不走的，例如這處秘境。”

“果然是這樣.......”

聽完這些往事，楊羽總算理順了心中的疑惑。

大概從刑家搬離這座巨型城池後，刑家就再沒人進入過這南林别苑，這也是刑鳴在聽到人皇命他陪同自己入駐此地時，呆滞良久的原因。

但更讓楊羽警覺的，是人族内部的暗流洶湧。

即便外面萬族觊觎，内部魔亂頻發，不斷壓縮人族的生存空間，可各勢力間的争鬥卻一直。

思索片刻後。

楊羽終于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道：“人皇值得信任嗎？”

“這點大哥倒是可以放心。”

刑鳴臉色緩和了許多，對楊羽說道：“那次我刑家搬離，是考慮到多種現實因素後，而做的退讓。”

“我們刑家，尤其是年輕一輩，雖然一直忿忿不平，但雙方并未撕破臉......而且不得不說的是，軒轅氏統治人族近五千年，除了少數幾位人皇犯過錯誤以外，其他人皇都很勤勉，一切以人族大局爲重。”

“他們軒轅家因爲人丁興盛，在戰場上的死傷也是最多的，而每位人皇上位前，不光要得到軒轅氏内部的推舉，還要得到所有人族神王的點頭，才能真正登臨大寶。”

“如果當今陛下不值得信任，太祖爺爺絕不會把大哥你和我留在這裏，而是會直接帶去天陽界。”

“嗯。”

楊羽點頭，心中的擔憂終于消散，他主動爲刑鳴續上一杯酒，好奇道：“當年刑天神皇威望那般高，帶着人族打下了五洲之地，難道沒想過自己做人皇嗎？”

“想沒想過我不知道，但确實是沒做。”

刑鳴回憶着那些無法在公開史料中看到，隻能從族中長輩口中得知的信息，對楊羽解釋道：“第一代人皇名叫軒轅博，他出生于天道大陸形成的最早期，那時候魔域的入侵還不嚴重，人族各自爲戰......不僅沒有統一的栖息地，還是許多天族圈養的奴隸和血食。”

“相傳，是軒轅博一直在舍命抗争，奔走于各地，秘密團結人族中的強者，組建起了一支支反抗義軍.......”

“或許是因爲他凝聚了人族氣運的緣故，自身也因此受益，他最後隻花了近兩百年時間，就以非界主身份，突破到了神王境，總算爲人族争取到了一小塊獨立生活的區域。”

刑鳴眼中露出欽佩之色。

在那個蠻荒的年代，能取得如此成就，絕對是個了不起的人物。

“自那時起，天道大陸上的人族，就開始尊稱他爲人皇，願意跟着他出生入死。”

刑鳴繼續說道：“我始祖是從第七屆千界争霸賽中殺出來的，在年齡上，比初代人皇小了六百多歲.......”

“當刑天始祖來到核心區時，初代人皇軒轅博已是神王境中的佼佼者，其子嗣中也有了不少強者展露鋒芒，距離神王僅差一線......合縱連橫之下，他爲人族争取到的獨立地盤，已經壯大到了一界之地，并成爲了我始祖的護道人之一.......”

“因爲我始祖展露出的天賦和鋒芒過于強大，在突破到神王境的關鍵時刻，終于招來了多族強者的圍殺......初代人皇舍命守護，最終戰死.......”

刑鳴聲音低沉。

停頓許久後，他才繼續說道：“軒轅博于我始祖來說，是如恩師般的存在。”

“他親眼目睹了初代人皇爲他而死，所以在他逃出重重追殺，最終成長起來後，也選擇對那些族群展開報複......并且主動扶持了初代人皇的第七子繼位，讓他們可以一直借助皇族氣運，快速成長。”

“到了後來，始祖更是立下家規，不允許任何刑家人争奪人皇之位......慢慢的，我們也都沒有了這樣的念頭。”

“加上軒轅氏的鐵血風範，僅我祖父身處天道大陸的七百多年裏，他們家就接連走出了近十位神王境強者，統治地位越加穩固。”

“這也是人族在最鼎盛時，能占據五洲之地的重要原因。”

說着。

刑鳴忽然想到了什麽，擡頭對楊羽問道：“大哥，若有一天，你成爲像我始祖那樣的人物後，會自己做人皇嗎？”